钱掌柜虽不明白,眼前这位来自总舵的贵人为何能如此之快地将话题从一个不知死活的街头小混混说到在军中声名鹊起的骁将,但好在还在他的阅历之中。
“公子可瞧见城里正中那座刚竣工的府邸?那叫一个富丽堂皇!起初大伙儿都猜,是皇城哪位大官衣锦还乡,要在黑鱼城颐养天年。”
钱掌柜侃侃而谈,“后来才打听清楚,竟是那位新晋将军的府邸,专为他经略黑鱼城所建。”
在黑鱼城扎根三十年,连一口大周官话都说得带着北狄腔调的钱掌柜,挠了挠头,满脸感慨:“听说啊,这位将军还是咱们黑鱼城本地人!”
“就是不知是哪家的麒麟儿,竟能悄无声息地闯出这等泼天富贵。
钱掌柜的兀自感叹。
作为黑鱼城的半个土著,他听说那将军府即将竣工,便于城中有头有脸的商贾大族一起随了礼金,那递到将军府管家手上的,可是一张数额不小的银票,是自家当铺整整三年的收益。
不过能巴结一个未来注定前途无量的年轻将军,这笔礼金绝对是物超所值的。
将军府的管家见他出手阔绰,也给了两个名额。
钱掌柜的原本是想带着柜台前头的掌眼,三日后一同去瞧瞧那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将军是何等耀眼人物,竟在他们所处的黑鱼城悄无声息的崛起。
可现在看来,这张请帖,得用来做人情了。
一念至此,钱掌柜的也不犹豫,将将军府竣工宴请黑鱼城父老乡亲的请帖递给了白衣青年。
“你不去,倒也是件好事。”
白衣青年接过,嘴角勾起不明所以的笑意。
钱掌柜不解,却见那白衣青年缓缓道:“若是那位一朝改命、平步青云的柴将军,瞧见当年那个想以十两银子,就买下他保命甲胄的‘奸商',想来......是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的。”
一脸福态的钱掌柜脸上先是愕然,很快,脸开始泛白,嘴皮子也跟着哆嗦起来。
他隐约听得那将军府的管家说起过,他们家将军出身微末,早年间或许还不受黑鱼城父老的待见,彼时,钱掌柜只当是玩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