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三章 凌音的身世(2/2)
递给我这个,说‘替老友还债’,没等我问,人就化成一缕青烟不见了。我琢磨着,八成是那位胡老六的‘老友’……”李信接过残图,指尖抚过焦痕,忽觉一股阴寒刺骨的尸气顺着指尖直冲识海——这不是寻常道术残留,是“茅山尸解派”秘传的“寒骨咒”,专用于锁定活人气息,且必须以施术者三魂之一为引!这老道,竟是割舍一魂来追踪他们?云战衣却盯着残图背面一行蝇头小楷,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武周秘卷·地支卷·戌字部’……原来如此。那女人没留下第二重墓。不在乾陵,而在‘戌位’。”“戌位?”项英皱眉,“洛阳北邙山?”“不。”云战衣摇头,指向窗外山谷尽头那道终年不化的雪线,“戌为犬,主守,亦主凶煞。真正的戌位,是昆仑墟西陲,万年玄冰之下——她当年遣十万死囚开凿‘伏羲台’,埋的不是自己棺椁,是另一具‘活棺’。”项飞燕不知何时已睁开眼,苍白唇瓣微启,声音轻得像叹息:“……武曌?”“是她。”云战衣终于正视项飞燕,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悲悯,“但她不是武曌。她是‘武曌’的影子,是那个女人临终前,以毕生龙脉之力、九十九名纯阳童男童女精血为祭,剥离自身‘恶念’所铸的‘影傀’。乾陵铜镜所召,不过是其万分之一的气息投影……而真正的影傀,正等着你们去唤醒。”竹屋内烛火猛地一跳,将所有人影子拉得细长扭曲,仿佛地面有无数黑手正悄然攀援而上。项英下意识将项飞燕往怀里搂得更紧,却听怀中人轻笑一声:“阿信,你怕吗?”李信没回答,只将那枚融入指尖的镜魄之力缓缓沉入丹田。火云战衣在皮肤下泛起微不可察的赤金光泽,如同沉睡的火山,正被一滴岩浆悄然点燃。“怕?”他抬眼,眸底掠过一线紫雷,“我只是在想……下次见面,该用哪一刀劈她。”云战衣静静看着他,忽而转身,从药柜深处取出一只朱漆木匣,推至李信面前:“既然你敢接这战衣,那就该知道——它真正的名字,叫‘伏羲甲’。当年天策上将穿它横扫六合,不是为杀戮,是为‘镇’。”她指尖划过匣面一道蜿蜒裂痕:“此甲共九重禁制,你如今只解开了第一重。第二重,需以‘影傀之血’为引;第三重,需饮‘伏羲台’底万年玄冰髓……后面六重,恕我不能告知。”李信打开木匣,里头静静卧着一枚古朴铜符,正面刻着虬结盘绕的雷纹,背面却是两个清晰刀痕——赫然是《紫雷刀法》第八式“惊雷破岳”的起手式!他手指一顿,猛地抬头。云战衣已走到门边,竹帘半垂,光影在她侧脸投下明明暗暗的斑驳:“你师父……没告诉过你,这套刀法,原本不该叫‘紫雷’么?”风过竹林,沙沙作响。李信喉结滚动,却终究没有开口。项飞燕靠在项英肩头,望着李信手中铜符,忽然低声道:“阿信,你还记得我们在乾陵看到的……那两尊空梓宫吗?”李信点头。“其中一尊,棺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项飞燕闭了闭眼,仿佛又看见那幽暗地宫里,自己用指甲刮开尘埃时露出的墨痕,“‘承天广运,昊天无极——李氏代唐,非篡也,承也。’”李信浑身一震,如遭雷击。梁四娘失声道:“这……这不是太宗皇帝的庙号谥文么?!”“不。”项飞燕睁开眼,眸光清亮如初雪,“这是武曌给自己拟的……身后谥。”屋外,昆仑雪峰之上,最后一缕残阳沉入云海。天地苍茫,唯余风声呜咽,似有无数金戈铁马,在时间尽头奔腾不息。李信缓缓合上朱漆木匣,铜符的棱角硌着掌心,带来一阵尖锐而真实的痛感。他忽然想起胡老六被雷劈得满嘴冒烟时,还在嘿嘿傻笑的样子;想起毛莉夏咬破舌尖时,眼尾那抹倔强的红;想起项英双掌合十以身化刀撞向气墙时,骨骼发出的细微爆响……这些碎片,在此刻尽数熔铸成一句无声的誓言。他望向窗外,雪峰之巅,一轮孤月正缓缓升起,清辉遍洒,冷冽如刀。“走吧。”李信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劈开寂静,“去昆仑。”项英没说话,只是将项飞燕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像捧起一件稀世珍宝。云战衣侧身让路,竹帘拂过她素净的侧脸,唇角微微上扬:“我随你们去。不过——”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李信腰间明剑、项英怀中项飞燕苍白却坚毅的脸、梁四娘手中那半幅焦黑残图,最后落回李信眼底:“此去昆仑,没有退路。若‘影傀’苏醒,第一个要杀的,不会是你们中的任何一个。”李信:“那是谁?”云战衣轻声道:“是‘李信’。”风骤然狂烈,吹得竹帘猎猎翻飞。李信站在门内,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火云战衣在衣衫下无声脉动,仿佛一颗沉睡已久的心脏,正被命运之手,一下,又一下,用力擂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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