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魄熔铸三百具青铜傀儡，日夜巡守地宫入口。此傀儡无智无觉，唯听鼓声号令，行动迟滞，却刀斧难伤，且周身散发“蚀灵瘴”，凡人沾之即昏，修士触之经脉僵冷。白日他探查时，曾远远瞥见一具傀儡立于地宫石阶尽头，手持青铜杵，杵尖垂落的黑气，正一滴、一滴，砸在石阶上，发出那“笃、笃”之声。“傀儡……只守地宫，不巡山路。”楚阳传音入密，声音凝如针尖，“但它们感应极敏，一缕杀气、半分躁意，皆能引动警兆。我们须过此阶，却不能惊动它。”他自怀中取出一方素绢，展开竟是一幅工笔《松鹤延年图》——画中松针纤毫毕现，鹤羽根根可数，最奇是那鹤喙微张，似有清唳欲出。此画乃他昨日潜入狮驼岭藏经阁，从一幅被虫蛀半幅的《西行礼佛图》背面揭下，原是文殊菩萨当年降伏青毛狮子时遗落的“定心绢”，画中松鹤实为两道凝而不散的佛门心印，专克邪祟躁戾之气。“猴哥，借你一滴心血。”楚阳摊开素绢，目光灼灼。孙悟空二话不说，咬破舌尖，一滴赤金血珠弹射而出，稳稳落在画中鹤眼位置。血珠沁入绢面，鹤眼骤亮，竟似活了过来，羽翼微颤，松针无风自动。楚阳双手结印，素绢腾空而起，徐徐铺展于众人头顶，松针垂落的光影，恰好笼罩住唐僧、白龙马、猪八戒三人。那光影清冽如泉，所过之处，连空气里的蚀灵瘴都被逼退三寸，凝成淡紫色雾环，缓缓游走于光影边缘，却不敢逾越分毫。“走！”四人踏入石阶。第一级台阶落脚，那“笃”声依旧；第二级，依旧；第三级……就在猪八戒右脚踏上第五级时，他左肩行李绳突然“嘣”地崩断一根！断绳弹起，直抽向旁边岩壁——千钧一发之际，孙悟空反手一抄，金箍棒化作寸许短棍，棒头精准顶住断绳末端，将其死死钉在岩壁青苔之上。绳尾颤动，嗡鸣如蜂，却未发出丝毫声响。而那“笃、笃”之声，依旧不紧不慢，仿佛亘古以来，从未被惊扰。第七级……第八级……第九级……终于，最后一级台阶被踏过。众人闪身扑入甬道尽头豁口，回望来路，那具青铜傀儡依旧矗立阶前，杵尖黑气滴落，“笃”地一声，砸在石阶上，溅起细微黑雾，随即消散于无形。楚阳瘫坐在地，额角沁出细密冷汗，素绢已黯淡无光，鹤眼血珠干涸如褐斑。孙悟空扶起唐僧，白龙马喘息粗重，马鬃湿透。猪八戒解下行李，抖开一看，里面几件僧衣竟被汗水浸透，黏在包袱皮上，散发出淡淡咸腥。“还……还有多远？”猪八戒哑着嗓子问，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楚阳抹了把汗，指向远处一线微光：“翻过前面那道鹰愁涧，便是狮驼岭后山出口。涧上有座断桥，桥桩尚在，只是桥板朽尽……”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但桥下，有东西在等我们。”孙悟空金睛火眼骤然亮起，穿透前方薄雾——断桥下方，涧水漆黑如墨，水面却浮着数十点幽绿磷火，随波荡漾，排成一个巨大而狰狞的“卍”字。磷火中心，一截白骨手掌缓缓伸出水面，五指箕张，掌心赫然烙着一朵燃烧的金色莲花印记——文殊菩萨的降魔莲印！“青毛狮子……”楚阳声音发紧，“他竟亲自坐镇此处！他不怕文殊菩萨？”“不。”孙悟空盯着那白骨手掌，冷笑一声，金箍棒嗡然震颤，“他是在赌——赌菩萨的莲印，镇不住他被剜去妖丹后、浸泡百年怨毒的白骨真身！他更在赌……”他目光如电，扫过楚阳汗湿的鬓角，“赌我们不敢过桥，更不敢下水——因为水下，才是他真正的巢穴。”唐僧合十的手微微发颤，梵音低诵：“阿弥陀佛……孽障深重，竟至如此。”楚阳却忽然笑了，笑声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他从怀中掏出一截乌黑枯枝，枝头挂着三枚干瘪果实，形如扭曲的小钟。那是他在松树林深处，从一株濒死的“噤声古钟树”上折下的最后枝条——树已死，钟果犹存，摇之无声，燃之无焰，唯在至阴至静之地，方能引动地脉微震，使水中倒影，错乱三息。“猴哥，”他将枯枝递过去，指尖冰凉，“借你金箍棒一用——不是打，是‘点’。”孙悟空接过枯枝，金箍棒尖轻点枝头一枚钟果。果壳“啵”地裂开，没有声音，却见整个鹰愁涧水面，骤然浮起万千重叠倒影——断桥、白骨手掌、幽绿磷火、甚至众人身影，全都扭曲拉长，如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层层荡漾，真假难辨。就在倒影最混乱那一瞬，楚阳已如离弦之箭，纵身跃下断桥！他并非扑向水面，而是足尖在桥桩残骸上一点，整个人斜斜飞出，手中枯枝挥洒，三枚钟果尽数抛向白骨手掌上方三尺虚空。果实在触及那片空间的刹那，无声爆开，化作三团肉眼几不可察的灰雾，雾气甫一弥漫，白骨手掌掌心那朵金色莲印，竟猛地明灭三次！“就是现在！”楚阳厉喝。孙悟空金箍棒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金虹，不刺白骨，不砸水面，而是精准点在倒影中——那只正欲合拢的白骨手掌的“虚影”掌心！“轰——！”无形气浪炸开，水面倒影寸寸碎裂，真实白骨手掌竟也猛地一颤，五指痉挛般张开！就在这一线空隙，白龙马长嘶一声，驮着唐僧如一道银电，自断桥残骸间腾空而过！猪八戒紧随其后，肥硕身躯不可思议地拧转，竟以肩扛行李担为轴，旋身跃过！而楚阳，人在半空，反手抽出腰间一把寒光凛冽的短匕——匕首柄上，赫然缠着三道褪色红绫，正是当日花果山初遇时，孙悟空赠他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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