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寂静,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深沉。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那些普通的散修,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愤怒。
那些各大势力的代表,脸色则是凝重而复杂。
那药王宗弟子听到这里,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一样。
他的嘴唇在发抖,声音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你说谎!”
他突然尖声叫了起来,声音中带着几分歇斯底里:
“你在说谎!你这是诽谤!诽谤我药王宗!”
他指着叶霄尘,手指都在发抖:
“你……你死定了!你死定了!”
他的声音又尖又利,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但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出他声音中的恐惧。
那不是愤怒——
是恐惧。
是被人戳穿真相之后的、无法掩饰的恐惧。
叶霄尘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弧度。
他甚至连反驳都懒得反驳。
因为——不需要。
与那弟子的惊慌失措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广场上其他人的反应。
那些普通的散修,此刻看向药王宗的目光中,多了一丝警惕和厌恶。
而那些各大势力的代表——
他们的反应,则相对平淡。
不是因为他们不震惊,而是因为——
他们早就知道了。
作为离火城的本土势力,谁家没在药王宗安插过眼线?
谁家没打探过药王宗的底细?
药王宗的那些所作所为,他们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
只是——
没有人说破罢了。
但知道归知道,被当众揭穿,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如果说,叶霄尘将药王宗的绝密丹方透露出去,是在掘药王宗的根——
那么,叶霄尘刚才那番话,就是在抛药王宗的祖坟。
而且是当着全城人的面,一锹一锹地挖,一铲一铲地抛。
药王宗是什么?
是离火城最大的丹药供应商,是无数修行者赖以修炼的依靠。
但更重要的是——
药王宗,每年都会从离火城招收新的弟子。
那些出身贫寒、资质平平的年轻人,将药王宗视为改变命运的机会。
他们满怀希望地拜入药王宗,以为自己从此可以踏上修行之路,出人头地。
可他们不知道——
等待他们的,可能是丹炉旁的杂役,是药材铺的伙计——
甚至是,药人。
叶霄尘这番话传出去之后,那些原本想拜入药王宗的人,还敢去吗?
他们难道就不怕自己成为那诸多药人中的一个?
他们难道就不怕自己辛辛苦苦修炼的成果,成为药王宗炼丹的试验品?
答案,显而易见。
没有人会把自己的性命,交到一个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宗门手中。
没了新鲜血液的注入,所谓的药王宗,也不过是无根浮萍。
表面上枝繁叶茂,实际上根基已烂。
等到老一辈的炼丹师老去、死去,没有新人接替——
药王宗的灭亡,只是时间问题。
……
丹阁二楼。
司空玄站在窗前,将楼下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是一张死人的脸。
苍白、僵硬、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双手死死地攥着窗框,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的嘴唇在发抖,身体在发抖——
但他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而是动不了。
因为他知道——
一切都完了。
从叶霄尘说出“碎骨断筋丸”这四个字的那一刻起,药王宗在离火城的根基,就已经被动摇了。
不——不是动摇。
是被连根拔起了。
司空玄闭上眼睛,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的耳边,仿佛响起了那些杂役弟子的哀嚎声。
那些声音,他曾经不屑一顾。
如今,却如同索命的厉鬼一般,在他耳边回荡。
待众人的议论声归于平静,叶霄尘却没有轻易地结束此事。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那药王宗弟子身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熔骨锻筋丹,既然是你们药王宗的独门丹药——”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
“这样吧,为了避免我以次充好,或者用其他的丹药鱼目混珠……”
他将那枚极品丹药在指尖转了两圈,似笑非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