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哈!”
两人终于冲过了最危险的地带,从水下另一头冒出头来,贪婪地呼吸着潮湿冰冷的空气。
林晏的后背衣衫尽碎,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擦伤,鲜血瞬间染红了周围的水面。
但他顾不上自己的伤势,急声问:“你怎么样?”
苏辞剧烈地咳嗽着,摇了摇头,说不出话,只是死死抓着他的胳膊,眼中满是未褪的惊恐。
然而,还不等他们喘过气,身后那巨大的透明丝网上的铜铃,突然无风自响起来!
并非清脆的铃声,而是一种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嗡嗡声,瞬间穿透水流,远远传开!
“铛!铛!铛!”
远处水面立刻传来应和的锣声和呼喝声!
“在那边!水闸那边有动静!”
“放箭!别让他们跑了!”
无数箭矢如同飞蝗般射入他们周围的水面!更有擅长水性的官差开始下水逼近!
林晏暗骂一声,拉着苏辞再次潜入水中,拼命向着推测中护城河的方向游去。
身后的追兵紧咬不放,箭矢不时从身边掠过。
苏辞的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冰冷的河水和缺氧让她意识开始模糊。
林晏的情况同样糟糕,背后的伤口在冰冷河水的浸泡下疼痛钻心,失血带来的眩晕感阵阵袭来。
这样下去,两人都会死在水里!
就在苏辞几乎要放弃,任由黑暗吞噬自己时,她的脚忽然触碰到了水底的一片异常——不是淤泥,而是某种整齐铺设的石板,并且上面似乎刻着什么东西…
她猛地清醒了几分,用力拉了拉林晏,指向水下。
林晏会意,两人一起下潜。模糊的光线下,他们看到水底竟然铺着一片古老的石板,石板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已经模糊不清的图案——那轮廓,竟然与祭坛上的青符以及《千机奇巧》上的某些标记有几分相似!
而在图案的中心,有一个不起眼的、碗口大小的凹陷。
苏辞像是被什么指引着,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将腕间那仍在灼痛的青符,对准那个凹陷按了下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紧接着,他们旁边水底的河床,无声无息地滑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洞口!
一股更强的、带着陈腐气息的水流从洞内涌出!
是暗道!这条古老的排水系统,竟然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岔路!
求生的本能让他们来不及多想,林晏率先钻了进去,确认没有危险后,立刻将几乎虚脱的苏辞也拉了进来。
就在他们进入后不到三息,那洞口又无声无息地合拢,恢复成普通河床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追兵的水鬼们赶到此地,只剩下浑浊的水流和几缕尚未散开的血丝,失去了目标的踪迹。
…
暗道内一片漆黑,水流相对平缓。两人瘫倒在浅水处,只剩下剧烈喘息的力气。
死里逃生后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涌上。
黑暗中,只能听到彼此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还有水滴从身上不断滴落的声响。
良久,林晏摸索着取出火折子,幸好是用油纸包好的,还能勉强点燃。微弱的火光照亮了这处狭小的空间,这里像是一处废弃多年的地下水利设施的一部分,空气浑浊但可以呼吸。
他查看了一下苏辞的情况,她脸色苍白得吓人,浑身冰冷,眼神都有些涣散。
他立刻撕下自己尚且干爽的里衣布料,用力擦干她脸上的水,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
然后,他才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本《千机奇巧》。
古籍湿透,书页粘连在一起,他极其小心地,一页一页地试图分开。
苏辞缓过一口气,也挣扎着靠过来,借助微弱的火光,两人一起看向那些被污水和鲜血晕染得更加模糊的页面。
林晏的目光迅速搜寻着,最终停留在之前苏辞重点指出的、关于“同命契”和祭坛的那几页。
他仔细地、逐字逐句地辨认着那些晦涩的古文和抽象的图示。
越是阅读,他的脸色就越是阴沉,握着书页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甚至微微颤抖。
苏辞看着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心也一点点沉下去。她虽然早有猜测,但看到林晏如此反应,知道那最坏的恐怕是真的。
终于,林晏缓缓抬起头,火光映照下,他的眼眸深处仿佛有风暴在凝聚,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这本书…并非简单的机关巧技…它更像是一本…实验记录。或者说,‘成果’展示。”
他指着书页上一处复杂的、由无数细小符文构成的图案,那图案的核心,与两人身上的青符同源。
“同命契,真名应为‘夺灵契’。”他的声音冰冷而压抑,“施术者…即‘主契方’,通过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