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之举罢了,宽和两分也无妨。
只希望她能够活着度过这漫漫长夜。
巫未央愿意给她一条活路,但是也得看她能不能走上这条活路。
是夜,雨渐渐大了,如天河瀑布直下,天地朦胧一片。
巫未央没看到什么感兴趣的东西,便早早打道回府。
与此同时,笼鱼村。
杜宝珠举着青纸伞,走在深深浅浅的泥路上,脸上又哭又笑,同村的人见了,一个个看她都像是在看疯子。
有人看见她手中的伞不凡,生了贪婪之心,却被她凶戾的眼神吓退。
吓退一路豺狼虎豹,杜宝珠身心俱疲地回到了家中。
屋内厅堂,一男一女两具身影静静躺在地上,身上衣裳沾满了细沙,裸露在外的皮肤苍白不见血色,双目紧紧闭着。
他们身上不见任何伤口,杜宝珠却知道,他们再也醒不过来了。
也是,筑基修士想要杀两个炼气一层的修士,和杀凡人有什么区别,只需要抬抬手,他们就命丧黄泉。
杜宝珠怔怔望了父母的尸身许久,突地扑通一声重重跪下,眼泪夺眶而出,她以为自己的泪早在雨中流干了,可是直到此刻,她的泪就像天上的暴雨,怎么也流不干。
“爹!娘!——”
杜宝珠抱着青纸伞失声痛哭。
撕心裂肺的哭声被大雨哗啦和雷霆轰鸣的声音掩盖。
“砰!”
突然,屋门被人踹开,杜宝珠下意识抬头望去,看见来人后,双眸燃起熊熊烈火。
“杜大鱼!你还敢来?”
杜大鱼明显是冒雨来的,浑身湿透了,黑发潦草地贴在脸颊边,衬得他越发像个恶鬼。
杜宝珠眼中含恨,紧紧握住了青纸伞的伞柄。
“我怎么不敢来,你今日差点坏我好事,我今夜就送你去陪你的好爹娘!”
杜大鱼冷笑一声,双手灵力涌动,扑向杜宝珠,不料对面杜宝珠脸色一变,猛地撑开手中青纸伞。
素雅的伞面灵光闪过,杜大鱼还没反应过来便倒飞了出去,狠狠砸入了雨地里。
这一砸,他自然是没受伤,但心里却掀起波澜,快速爬起来,盯着杜宝珠有些不敢动作。
杜宝珠从青纸伞后探出头来,怨恨让她的面容都有些扭曲,“我告诉你,今日那位善人已经收我为徒,如果你敢动我,她一定会杀了你为我报仇!”
“哈?就凭你?”杜大鱼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找了多少修士想要拜师,人家都看不上你,可见你资质低劣!有什么人眼瞎能看上你?”
“而且要是真拜了师,你怎么还会回笼鱼村?”
杜大鱼口中不信,身体却诚实地呆在了原地,只是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着。
“哼,师父只是让我回来为父母处理身后事,还特地给了我法器护身!”
杜宝珠晃了晃手中青纸伞,“你若不信,大可去问醉香楼小二,我有没有去拜师,那位善人有没有让我明日去金石洞府寻她!”
她坦荡又得意的态度震慑了杜大鱼。
竟然真让她攀上了出手那人?
杜大鱼不可置信,心底隐隐生出忧虑和恐惧,白日交锋时,无言真人选择退让,可见出手那人是无言真人都忌惮的存在。他和杜宝珠之间有着无法消弭的仇恨,若真让杜宝珠一朝乘风飞天,他怎可能还有好下场?
他想将杜宝珠扼杀在摇篮里。
然而眼里凶光刚亮起,便瞥见了杜宝珠手中的青纸伞。
在南海混迹几十年的筑基散修,他有一定的眼力,依稀辨认出这青纸伞品质不俗,应是高阶灵器。
高阶灵器就这样随便给了杜宝珠?
莫不是真要护着杜宝珠。
杜大海犹豫不决,杜宝珠握着青纸伞的手已汗津津,但脸上还维持着得意的神情。
直到屋外一道惊雷闪现,杜大海才下定决心,“哼,你敢骗我,今日不死,明日也得死!”
他放下狠话离去。
杜大鱼做此决定也是有把握杜宝珠离不开南海,更无力反抗他一个筑基修士,只要证明杜宝珠没能搭上高修的船,她便死无葬身之地!
男人骂骂咧咧地消失在雨夜里。
杜宝珠站在昏暗的屋内,握着青纸伞防备许久许久,才倏地跌坐在地,拖着瘫软的身体贴近双亲的尸身,静静依偎其上。
“爹娘,那位仙人会传授我修仙之道的,对吧?”杜宝珠揪着娘亲的衣角,眼角一滴泪流下,“我看见她眼里的怜悯了......”
“可是爹娘,你们看不到了。”
杜宝珠从懂事起就向往修仙之道,修士与凡人的差距太大了,每每看见那些上天入地,逍遥自在的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