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他的决心，片刻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有对凡人挣命的无奈，也有对眼下局势的认命。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到的软意。
“放下吧。”
她轻声说道。
明道眉头一拧，心口沉了一下。
“放下那个契约。”妲己看着他，把话说完，“别用那种冷冰冰的规则来绑我。”
“我跟你去。”
风从耳边刮过。
明道一直攥在风衣口袋里的拳头，终于松开了。
妲己尾巴一摆，语气又恢复了平日那种冷淡。
只是这一次，里面多了认真。
“若是打不过，我会出手。”
她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补上最后一句。
“必要时，我也会救你。”
话一说完，妲己就别开了视线。
她重新转过身，把前爪搭回栏杆，看向外面那片浑浊海面。
姿态还是那副姿态，可那双雪白狐耳的耳尖，已经悄悄染上了一层红意。
明道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停了几秒。
喉结滚了滚。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
谢谢太轻，保证太假。到了这一步，再多的话都没意义。
他大步走过去，站到她身边，肩膀几乎贴上她柔软的身侧。
“走吧。”
明道的声音重新冷了下来。
“去杀人。”
……
转身，下楼。
空荡又狼藉的楼梯间里，脚步声一层层往下砸。
墙上残留着水痕，台阶边缘堆着碎玻璃和湿泥，空气里全是海水灌进城后的腥味。
每停留一刻，那股怒气便多一分。
明道一边往下走，一边扯下肩头的对讲机。
“赵虎。”
“在！”对讲机那头立刻传来回应，伴着机械嘈杂，人显然已经在舰桥。
“广西舰的火控系统，弹药检查完了吗？给我报个数！”
“报告域长！全部检查完毕！”
赵虎压着兴奋，语速飞快：“1130近防炮雷达锁定正常，备弹一千二百八十发，全装药钨芯穿甲弹，随时可以刮起金属风暴！HHQ-10防空导弹发射架已升起，剩余十六枚，引信全部激活，处于待发状态！”
“够了。”
明道一把推开一楼那扇已经变形的别墅大门。
冰冷浑浊的积水一下没过脚踝，他连停都没停，直接蹚水往外走。
“通知老许！”
“挑八十名开拓团精锐，上甲板待命！所有人，立刻上舰！”
明道踩着泥水穿过街道，抬眼望向远处海面。
那艘灰色巨舰就停在那里，压得人喘不过气。
“广西舰，给我直接开到三号岛去！”
……
轰——
轰隆隆——
海面震动起来。
四万吨级的广西舰再次发出低沉轰鸣，四台柴油主机同时运转，尾部螺旋桨强行撕开海水，拖出大片翻卷白浪。
舰首对准三号岛。
这一次，它不是去救人，是去杀人。
舰桥里，气氛绷得很紧。
赵虎守在火控台前，做完了最后一轮检查。1130近防炮十一根炮管转速正常，弹链满载；十六枚防空导弹整齐待发；火控雷达已经预热完毕，只等明道下令。
老许坐在舵位上，双手稳稳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海面。三号岛的方向，他闭着眼都不会认错。
舰艏最前端，海风扑面。
明道独自站在那里，他习惯观察世间万物。
右手按在腰间的【破界龙刃】上，拇指贴着刀柄，一下下摩挲那层龙晶纹路。
刀还没出鞘，里面那股躁意却已经压不住了。
而明道心里的那股火，也跟着越烧越旺。
妲己没有现身。
她早已化成娇小灵狐，缩进明道宽大的风衣帽兜里，只露出一点雪白尾尖。
这个位置最安全。
也最方便她贴近明道，感知周围的能量波动。
海风吹来时，那点尾尖跟着晃了一下，又很快缩了回去。
航行途中。
明道肩头的对讲机忽然“滋啦”一响。
他按下按钮。
是张婉儿的声音。
“域长，主岛最新情况汇报。”
“说。”
“两件事。第一，董竹的排水抢修进展比预期要快。就在十分钟前，工业园核心区的积水已经全部清除完毕。”
张婉儿顿了一下，语气变得严肃，“好消息是，核心机床没有发生物理破损，合成生产线没有受到影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