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头顶的天空,在地面投下一大片沉沉阴影。
舰身侧面。
那两个用白漆刷出的“广西”大字,在晨光里清楚得刺眼。
它,终于回来了。
……
“放跳板!”
老许一把推下操纵杆。
舰艏侧面的坞舱尾门发出一阵沉闷轰鸣,缓缓下翻,最后重重搭上码头边缘。
舱门刚一落稳,里面的人群早就迫不及待,从坞舱里疯狂涌出。
脚掌落下的那一刻,很多人身子一晃,膝盖直接砸了下去。
“地……是地!”
“回来了!我们回来了!”
哭声一下就散开了。
有人趴在地上,抓起带着盐味和泥味的沙土往脸上蹭,一边亲,一边哭;有人抱住码头边那根生锈的系缆铁桩,额头抵着铁皮,哭得连整句话都说不出来;还有人发疯一样往前挤,在混乱的人堆里寻找那张记了一路的脸。
“儿子!我的儿子啊!”
“爸!爸,我在这!”
“娘!娘我没死啊!”
一具具沾满海水、泥水和腥味的身体撞在一起,抱在一起,再也不肯松手。
整个码头,瞬间变成了一片悲喜交加的汪洋。
就在这一片哭喊和欢呼里,明道动了。
他踏上舷梯,一步一步往下走。
赵虎和强武紧跟在后。后方的精锐士兵迅速分批下船,与王褚的人手接上,开始隔开人流,维持秩序,给幸存者和家属留出通道。
明道没有走向那些正在狂欢和痛哭的人群中央去接受膜拜。
反倒是径直走向了孤零零站在码头边缘的张婉儿。
海风依旧很大,把张婉儿的头发吹得遮住了半张脸,但她没有伸手去拨,只是用那双发红的眼睛,定定地看着那个不断走近的男人。
两人相距不到半米,眼中带话,却相视无言。
“辛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