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开始弥漫出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这不是单纯的气压变化，更像是一种直接压到生物本能上的不安和抗拒。
就像老鼠遇到猫，羊群闻到狼的气味。
底层坞舱很快传来骚乱。
对讲机里，开拓团战士急声汇报：
“老大！下面出事了！幸存者开始集体狂躁！有人说脑袋像被针扎一样疼，有人说耳朵里全是在嗡嗡响的耳鸣声。还有那几个刚吃饱睡着的孩子……突然无缘无故地全部大哭起来，怎么哄都哄不住！”
明道自己也感觉到了。
他那足以覆盖几公里的精神力，此刻像是正被某种庞大存在缓慢排斥。
前方像横着一堵无形的软墙，看着没有形体，却怎么都推不过去。精神力每往前探出一点，反弹就会成倍加重。
“继续开。”明道咬着牙，吐出三个字。
命令传下去后，舰桥没有半点迟疑。
螺旋桨继续轰鸣。
广西舰压着海面，朝目标坐标硬顶过去。
10海里！
第六波海啸，在这个距离迎面压来。
可这一波，和前面五波完全不同。
它不像是从某个震源点扩散出来的海浪，反倒像是从一条笔直的线上，同时凭空涌出来的。
浪头不算高，只有十几米，对广西舰来说算不上致命。但它宽得惊人，左右一直铺到视野尽头，根本看不到边。
像是有个看不见的巨人，沿着一条笔直界线，用一块几百公里宽的透明挡板，把整片海水一起往外推了一把。
“轰——”
线状浪头拍过舰艏，广西舰微微一震，硬扛了过去。
但明道马上注意到了一个更吓人的细节。
海啸刚过去，推力消失的那一刻，前方被搅乱的海面竟以违背常理的速度恢复平静。
没有余波，没有残留水花。
短短两三秒，翻涌的海水就像被什么力量硬生生按平，重新变回那片死寂、泛着青光的镜面。
像是前方某种规则，根本不允许水面出现波动！
扛过第六波诡异海啸后，导航仪发出“滴”的一声轻响，数字不再飞快跳动，进入最后的倒计时。
距离目标坐标：仅剩3海里！
明道再也待不住了。
“停机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动！”
他丢下这句话，一把推开气压门，顶着外面那股几乎让人发疯的压迫感，直接冲上舰艏甲板最前端。
赵虎见状，一咬牙，也跟了出去。
明道冲到防浪板后，强压着脑海里那种被排斥的眩晕感，把进化后的视力催到极限，朝前方黑夜死死望去。
然后，他看见了！
前方的海面上，空气忽然变了。
那不是海上常见的浓雾，也不是极光，更不是他过去在地球上，或者在影视资料里见过的任何自然现象。
那是一道墙。
一道看不到边际、从海面一直垂直到天尽头的……透明屏障！
它就那样安静地立在前方海面上。
如果不是海面的微光穿过那道屏障时，出现了极轻微的折射，让那片区域像覆了一层极薄的蓝色琉璃，肉眼几乎根本发现不了那里有东西。
但当明道下意识将精神力向前探去，刚碰到那层折射的光晕。
“嗡——！”
明道脑子猛地一震，像一头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铁墙。
坚硬，厚重，不可逾越。
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规则力量。它不是在排斥谁，它只是客观地横在那里，告诉你：此路不通。
“空气墙……”
明道盯着那层淡蓝色边界，瞳孔一点点收紧。
一个埋在记忆深处很久的词，瞬间在他脑海里炸开。
别墅门口，那只白色狐狸慵懒却冰冷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所谓的随机环境，实际上是将每一个聚集地，进行了位面隔断。就是加一层……空气墙。”
“这是位面的边界。”
明道整个人怔住了。
他站在甲板上，全身的毛孔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舒张开来，四肢的肌肉开始剧烈战栗。
这种战栗，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个他做过无数次推演、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想到的答案，在这一刻用最直接的方式摆在了他眼前。
那个引发连环海啸的坐标点，确实就在前方！
可出乎意料的是，那里没有海底翻腾的变异兽，没有引发海啸的超级火山，也没有剧烈的地壳断裂。
什么都没有。
只有这道安安静静的空气墙！
而那六波差点将蓝湾半岛摧毁的海啸，根本不是从这片海域里掀起来的！
它们，是穿过这层透明光晕，从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