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俊乐精神猛地一振,睁开昏昏欲睡的眼睛,果然,视线所及之处,一众华夏军团士兵正开始交替掩护,有序向后撤离战场。
“咦……?”一名华夏军团士兵在撤退途中,经过胡俊乐身边,微微一愣。
“兄弟,你这是……?”
他发现,这名身受重伤的士兵正看着他们撤离,痛苦的脸上带着一丝羡慕。
在他看来,胡俊乐看着自己等人,不是求救,便是求死。
“兄弟!”胡俊乐看着这名素不相识的战友,艰难地抬起手,指向那名士兵腰间挂着的一枚手榴弹断断续续道:
“能不能……把你那颗……手榴弹……留给我?”
那名士兵一听,瞬间明白了过来,立马解下腰间那枚手榴弹,朝胡俊乐递了过去:
“行!兄弟!给你!”
其他几名正在撤退的士兵看到这一幕,也瞬间明白胡俊乐的想法,纷纷默默将自己身上的手榴弹一个接一个、朝胡俊乐递了过去:
“兄弟,保重!”
“兄弟!好样的!多拉几个垫背的!”
很快,胡俊乐身边又多了五六枚手榴弹。
现在,他怀里的集束手榴弹,威力足以炸塌一个小型碉堡,只要鬼子靠近,他有信心带走一个班的鬼子。
华夏军团一众士兵的撤离迅速而有序,战场上枪炮声开始渐渐变得稀疏。
片刻后,一众日军见华夏军团已撤出战场老远,这才小心翼翼开始打扫战场。
他们或三人一组,或五人一队,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警惕地搜索着战场。
战场上,他们除了回收已方伤员、尸体,还收集散落在战场上的武器弹药,以及给那些有可能重伤未死的华夏军团士兵补刀。
胡俊乐屏住呼吸,手里紧紧攥着集束手榴弹的拉火绳,竖起耳朵,一动不动,等着鬼子靠近。
不多时,当几名日军的脚步声、交谈声越来越清晰,直到他感到近在咫尺之时,才猛地睁开眼睛。
在确定是鬼子之后,他没有喊叫,没有犹豫,将早已攥在手心上的拉火绳猛地一拉。
“嗤——!”导火索瞬间被点燃,冒出一股白烟。
与此同时,胡俊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扑向离自己最近的一名日军,死死抱住那名日军士兵的脚踝。
那名日军士兵正低头搜索,猝不及防,被胡俊乐抱个正着,猛地一惊,想要挣脱、后退。
“八嘎!手榴弹!”旁边几名日军士兵看到胡俊乐怀中那捆冒着青烟的集束手榴弹,吓得连忙转身逃离。
被胡俊乐抱住脚踝的那名日军士兵,自然也看到了嗤嗤冒烟的集束手榴弹,吓得拼命踢蹬,见无法挣脱,立马调转枪口,用刺刀朝胡俊乐疯狂捅刺。
“噗!噗!噗!”
“八嘎!放手!混蛋!放手啊……!”
每一刀都深可见骨,鲜血喷涌,但胡俊乐却牙关紧咬,双臂死死箍住对方的腿,死不松手。
几秒时间,眨眼即过,不等那名日军挣脱,导火索已经燃烧到了尽头:
“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瞬间将胡俊乐与那名日军吞噬。
爆炸产生的碎片,犹如暴雨一般向四周激射,几名还未跑远的日军士兵纷纷被弹片击中,惨叫着扑倒在地,非死即伤。
……。
安阳县。
第三军学生旅临时指挥室。
江海大学赵校长站在指挥室外,目光望着前方战场,心中感触万千。
在战场上,一众学生,正在各系或各班辅导员的率领下有序撤离战场。
自从他们被韩凌召唤到这个烽火连天的时空,已经有一月有余。
这一个多月,他们江海大学,大小战斗打了不下十几场。
他们在徐城外围打过阻击战,用血肉之躯将日军阻挡在鲁省之外。
同时,也对徐城外围的日军发起过一次又一次的进攻,给日军造成了巨大伤亡。
另外,也参与过对溃败敌军的漫长追击,打过追逐战。
在南陵城,他们与穷凶极恶的鬼子进行过惨烈的巷战、白刃战。
影视剧上的各种战例,他们江海大学虽未全部经历,却也以最真实、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亲身体验了十之七八。
在这里,一众学生褪去了原本的青涩与书卷气,迅速成长,也迅速凋零。
今日一战之后,还能站在这里,还能拿起枪的,已不足三千人。
他知道,明天,可能将是他们在这个时空的最后一战。
不,不是“可能”,是“一定”。
如今,第三军各师、各旅已经接到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击杀当前之敌,光复华北。
而他们学生旅的任务是由豫省安阳县进攻冀省磁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