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3号上午十一点,江振邦带领着招商团下了飞机。
刚走出到达口,视线便被前方那排车队给拽住了。
两辆崭新的丰田考斯特,左右簇拥着一辆黑得发亮的虎头奔w140。在这个桑塔纳都能当婚车的年代,这辆挂着沪a牌照的顶级奔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霸道地占据了航站楼出口最显眼的停靠位。
车旁,几名戴着白手套的司机垂手而立,身形挺拔。
“大哥!”
人群中,陶英杰快步迎了上来。
他头发向后梳得油光锃亮,一身剪裁考究的意式手工西装,早已没了当初走私小商贩的那股子草莽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资本堆砌出来的从容。
江振邦把公文包递给身后的刘强栋,笑着上前与陶英杰抱了一下,拍了拍对方的后背。
“陶总,这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外宾团到了。”江振邦如此调侃。
陶英杰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在这混,排场必须得讲。”
松开手,江振邦侧过身,向身后那群伸长脖子观望的大西区干部介绍:“这位是陶英杰,远东投资公司的总经理,我的老同学。他在浦东掌管着一家资产过亿的金融投资公司。咱们这次能不能捞着真金白银,一半的希望都在陶总身上。”
亿万富翁!
这个词在全员下海的当下,具有某种宗教般的威慑力!
听完江振邦的介绍,再看看那辆豪华气派的虎头奔,一众局长、主任们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脸上也热情地打招呼。
“陶总真是年轻有为啊。”
“这次可要麻烦陶总了!”
“诶,还是江区长有实力,这人脉太广了,胜友如云呐!”
奉承声此起彼伏,陶英杰应对自如,既不失礼数,又保持着商界精英的矜持。
江振邦站在一旁,笑而不语。
实际上,这次招商之行,除了为大西区寻找资金出路,对江振邦来说还有个意外的收获——那就是彻底收服了这帮老油条。
这帮年龄可以做他爹的局长、主任,原本因为江振邦年龄太小、资历太浅,心底里对他七个不服八个不忿。
在机关大院里混了半辈子,谁还没点傲气?一个二十三岁的毛头小子,凭什么骑在他们头上发号施令?
然而现在,这帮人彻底服气了。
江振邦指东,他们绝不敢往西;江振邦让打狗,他们绝不敢撵鸡。
别说磨洋工、消极抵抗,就是让他们在大太阳底下站军姿,估计这帮人也得咬牙挺着。
为什么会有如此剧烈的转变?
无他,唯实力与恐惧尔。
此次招商一路走来,他们算是彻底见识了江振邦展现出来的通天能量。
在四九城,进各大机关如同自家后院,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到了魔都,接机的是价值两百万的豪车,那是实打实的金钱力量。
这种横跨政商两界的硬实力,比任何大道理都更有说服力。
更关键的是,江振邦手里现在攥着他们的命门,把他们治得服服帖帖。
最近两天,这帮局长、主任们虽然身在外地,但也通过家里的电话,听说大西区那边“炸锅”了。
省委巡视组进驻,那帮平时唯唯诺诺的副职们,趁着一把手不在家,纷纷向巡视组递材料、告黑状,把老底都快揭穿了。
这帮老同志一听就慌了神,不少人找到江振邦,想请假回去“灭火”。
然而当时江振邦坐在宾馆的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只是淡淡地反问了一句:
“他们反映问题,你们怕什么?难道你们真有问题?”
“……”
“如果你们没问题,是被诬陷的,那更不用担心。等这次招商任务圆满结束,回到家里,我这个带队的常委副区长,亲自带着你们去跟巡视组做解释工作!我想想,组织绝对不会冤枉好人!”
说到这,江振邦话锋一转,语气森然:
“反之,你们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偷偷跑回去,我第二天见不到人,性质就变了。不仅你们的下属会告状,我还要以直属上司的身份,直接给巡视组打电话,实名反映你们临阵脱逃、对抗组织任务的情况!”
“正经的招商工作不做,因为一点屁事就要回去,这说明了什么?不仅说明你们毫无担当!更说明你们心里有鬼!你们确实不干净!这种干部,必须要让巡视组好好查查,查他个底掉!查他个欲仙欲死!!”
这番话一出,简直是诛心之论。
老同志们当场就懵了,冷汗直流,连连摆手说不回去了,一定跟着江区长好好干,争取立功受奖。
他们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跟着江振邦搞出点大动静,立下招商奇功。
到时候拿着这份沉甸甸的政绩回去,在巡视组面前也能有个将功折罪的说辞,从而保住自己的乌纱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