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觉得……”莉芮尔忽然停下,指尖轻触墙壁,“这迷宫不是死的。”
枯朽者侧目:“你是说它有意识?”
“不完全是。”她闭眼凝神,眉心微蹙,“是结构。它的空间逻辑不对。我们走了这么久,按理说早该出现岔路、死巷或循环回廊,可这条道一直向前,笔直得近乎刻意。而且……”她睁开眼,眸光微闪,“我在墙里感知到了‘记忆残片’。”
“记忆?谁的?”
“不知道。很模糊,像是被封印的低语。”莉芮尔摇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座迷宫曾属于某个人,或者说,某个存在曾将自己的意志烙印其中。”
枯朽者沉默片刻,忽而低声道:“诺安格尔说他是第一任守门人。”
“可他提到‘自当下守门人前,那么久见过的里人也只没他俩’。”莉芮尔重复着那句话,语气渐冷,“这句话有问题。如果他是第一任,那‘当下’是谁?谁接替了他?又为什么只见过我们?除非……‘当下’根本不是指‘下一任’,而是指‘当前状态’的终结。”
枯朽者瞳孔一缩。
“他在玩文字游戏。”莉芮尔冷笑,“‘守门人’不是一个职位,而是一种封印形式。他不是被任命的,是被钉在那里的。所谓‘担责’,不过是枷锁的另一种说法。”
虚空之中,阿思翠静静听着,眼中泛起一丝涟漪。她没有出声,只是轻轻抬手,一道微不可察的梦丝从指尖延伸而出,悄然缠绕向远处的墙面??那是她布下的隐秘之线,连接着梦之晶原的本源。然而就在接触瞬间,那根丝线竟如遇烈火般骤然断裂。
她眉头一皱。
“怎么了?”诺安格尔察觉异样。
“墙里有东西。”阿思翠低语,“不是梦之力,也不是记忆……是反噬机制。任何试图窥探迷宫本质的力量,都会被吞噬。”
“难怪美芬斯不敢直接透露。”诺安格尔喃喃,“原来这里本身就是陷阱。”
与此同时,迷宫深处,枯朽者正盯着地面一块突兀的裂痕。那裂缝极细,几乎难以察觉,但他记得??十分钟前他们经过时,这里明明是一整块完整的石板。
“时间在这里……不均匀。”他蹲下身,手指划过裂缝边缘,“某些区域的时间流速不同。”
莉芮尔闻言一震:“你是说,迷宫在自我修复?还是……倒流?”
“更像是重置。”枯朽者站起身,目光扫视四周,“我们可能已经走过这段路很多次了,只是每次都被抹去了痕迹。”
两人对视一眼,寒意顿生。
就在此刻,前方空气微微扭曲,第八面问之墙无声浮现。它比之前的更加巨大,表面浮现出无数交错的文字与符号,如同活物般蠕动重组。墙中央缓缓裂开一道缝隙,传出低沉的声音:
**“你们终于来了。”**
不是机械音,也不是诺安格尔那种戏谑腔调,而是一种古老、疲惫、仿佛承载了万年孤寂的嗓音。
莉芮尔心头一跳:“这不是诺安格尔。”
“我知道。”枯朽者握紧拳头,“这是……真正的守门人。”
**“我不是守门人。”** 墙壁回应,仿佛能读取他们的思想,**“我是被遗忘者。”**
话音落下,整面墙骤然亮起,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出??
一片浩瀚无垠的白色平原,天空没有星辰,大地没有边界;一座由梦境结晶构筑的城市静静悬浮于虚空,其轮廓与诘问迷宫惊人相似;一群身披银灰长袍的存在行走其间,他们的眼中没有瞳孔,只有流转的星河。
“深梦文明……”莉芮尔失声。
画面继续变幻:那座城市崩塌,银袍者一个个倒下,化作光点消散;一道漆黑裂隙撕裂天际,从中伸出无数触须般的阴影,将一切拖入深渊;最后,只剩下一个孤独的身影站在废墟之上,手中捧着一颗跳动的晶体??正是梦核。
**“我们不是禁忌。”** 那声音低语,**“我们是牺牲。”**
“什么意思?”枯朽者厉声问,“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深梦文明从未拒绝外界。”** 墙壁回答,**“是我们主动切断了联系。因为一旦有人踏入我们的领域,就会唤醒‘它’。”**
“它?”
**“裂隙之主。”** 三个字落下,整个迷宫剧烈震颤,连虚空中的阿思翠都身形一晃。
“不可能……”她喃喃,“裂隙之主早已在上古之战中被封印!”
**“封印正在瓦解。”** 被遗忘者的声音透出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