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几步,几乎耗尽了这具残躯里最后的气力。右半身如同被冰封的朽木,左臂的“混沌煞气”在罪血本源的持续压制下,暂时没有继续恶化,但那冰冷的僵硬感已蔓延至肩颈。视野完全依赖着右眼,而右眼也因整体气血衰败和心神透支而视野昏暗,看东西如同隔着一层布满油污的厚玻璃。
最致命的,是丹田。灰暗能量丝的流转,已经微弱到了几乎停滞的地步,如同即将干涸的溪流,只剩下几缕若有若无的冰凉气息在缓缓蠕动。噬灵蛊蜷缩在这片近乎死寂的能量场中,传递出的不再是清晰的饥饿或躁动,而是一种诡异的、如同陷入半沉睡般的“沉寂”,但这沉寂深处,却潜伏着更令林墨不安的、仿佛在积蓄着什么的不祥预感。
血瞳……左眼只剩下空洞的冰冷和彻底的黑暗,连模糊的光影都感知不到了。它与身体其他部分的联系,也微弱到了极点。
身体机能在全面衰退,力量在飞速流逝。别说交易,他现在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意识如同风中的残烛,忽明忽灭,随时可能被这片污秽的黑暗彻底吞噬。
昏过去,就再也醒不来了。这个认知如同最后的警钟,在他即将沉沦的神魂深处敲响。
不能……在这里倒下……
求生的本能,混合着那早已刻入骨髓的复仇执念,如同溺水者最后抓向水面的手指,爆发出微不足道却不容忽视的力量。
调整……必须调整……
无法补充灵力,无法祛除浊气,无法修复伤势,甚至连清醒都难以维持……那就调整唯一还能勉强控制的——《残阳诀》的运转方式!
不能再按照完整的周天路线运转了。那需要相对顺畅的经脉和一定量的灵力驱动,他现在两者皆无。
将路线……简化!极端简化!
他强行凝聚起即将溃散的心神,用意念“抓住”丹田内那几乎停滞的、最后一缕相对“活跃”的灰暗能量丝。不是引导它去冲击阻塞的经脉,也不是试图炼化外界的驳杂灵气——那只会加速崩溃。
而是……让它原地旋转!
以丹田核心,那缕罪血本源沉寂意蕴所在之处为无形的“轴心”,让这缕微弱到极致的灰暗能量丝,围绕其缓缓地、顺时针地旋转!
不是周天循环,不是炼化吸收,仅仅是最简单、最原始的“运动”!
这个念头近乎荒诞。功法运转的本质是灵力在特定路线中流转,与天地、与自身产生共鸣,实现能量的转化、积累与运用。原地旋转,几乎毫无意义,消耗微乎其微,更谈不上任何修炼效果。
但林墨要的,不是修炼效果,甚至不是恢复灵力。
他要的,是维持存在!是保持联系!
让这缕属于《残阳诀》的能量丝保持“运动”状态,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旋转,就能维持功法在体内最基本的“活性”!就能维持他与自身这股核心力量之间,那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就能让这具濒临“能量死亡”的躯体,不至于彻底断绝最后一点灵力波动,变成一具真正的、冰冷的尸骸!
同时,这极其微弱、近乎本能的旋转运动,或许……能像黑暗中一点微弱的火星,让丹田不至于彻底陷入绝对死寂,让蛰伏的噬灵蛊和沉寂的罪血本源,不至于因为环境的彻底“冻结”而发生难以预料的、更坏的异变!
“转……起来……”林墨在心中无声地嘶吼,全部残存的意志都灌注于这个简单的指令。
那缕微弱如游丝的能量,起初毫无反应,仿佛已经凝固。在他的意念如同最纤细的针尖,一遍遍、不知疲倦地“拨动”之下,终于,极其极其缓慢地……动了一下!
不是流畅的旋转,而是一次生涩的、幅度小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偏移”!
够了!
林墨立刻抓住这丝“偏移”带来的、极其微弱的“动势”,用意念小心翼翼地维持、引导,让它沿着一个极小的圆弧,缓缓地、艰难地开始了第二下、第三下“偏移”……
旋转,形成了。速度慢得令人发指,范围小得可怜,消耗的能量也微乎其微。但它确实在“动”!
随着这微不可察的旋转开始,一些微妙的变化发生了。
首先,是丹田内那近乎凝固的阴寒死寂感,似乎被撬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虽然灵力没有增加,浊气没有减少,但那种“一切都已结束”的绝望凝固感,被这丝微弱的“动态”打破了一线。
其次,一直沉寂的噬灵蛊,似乎被这极其微弱的、持续的“动态”环境所“惊动”。它传递出的不再是纯粹的沉寂或积蓄的不祥,而是混杂了一丝极其淡薄的、仿佛被“唤醒”的“好奇”与“关注”。虽然没有任何具体的行动,但至少,它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