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心幽难测(1/3)
短暂协商,达成至少表面上的一致之后,林鹤这才切断了通话。世界再度恢复安静。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思索起未来的计划。确定了另外几人状态良好,且在可见的预期之中就能会合,也算是让他放下...上官曦瘫坐在地,手指死死抠进青砖缝隙里,指节泛白,指甲边缘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他仰着头,喉咙里像堵着烧红的炭块,每一次吞咽都带着铁锈味。林鹤站在三步之外,影子被西沉的夕阳拉得细长,斜斜覆在他脸上,半明半半暗,像一道无法愈合的刀疤。“你……骗我。”上官曦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那日你站在我床前,袖角沾着晨露,指尖还凝着一星未散的霜气——那是仙人才有的气息!你若不是仙师,怎会踏雪无痕、吐纳生莲?”林鹤没答话,只将手探入怀中,缓缓取出一枚青玉小镜。镜面幽黑如墨,不见倒影,唯有一缕极淡的紫气在镜底缓缓游动,似活物,又似将熄未熄的余烬。“你看见的‘仙气’,是它散逸出来的残息。”他将镜子翻转,镜背刻着两个古篆:孽渊。上官曦瞳孔骤缩:“这……这是父亲书房里供着的镇宅法器!我幼时偷看过,背面刻的分明是‘太平’二字!”“太平?”林鹤轻笑一声,指尖在镜面轻轻一叩。那缕紫气猛然暴涨,顺着镜缘蜿蜒而上,在空中凝成半尺长的一截虚影——赫然是株茎干扭曲、花瓣层叠的紫色花朵,花心处裂开一道细缝,隐约可见内里盘踞着一枚人形轮廓,眉目竟与上官曦七分相似,只是双目紧闭,嘴角向下弯成绝望的弧度。“孽花所寄,从来不是血肉之躯,而是执念本身。”林鹤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你父亲书房那面‘太平镜’,二十年前就碎过一次。当时他跪在祖祠前,以舌尖血重绘符纹,硬生生把即将溃散的孽渊之力封回镜中——只为护住你襁褓中那一口尚未被尘世沾染的先天之气。”上官曦浑身一震,僵在原地。“你五岁那年高烧三日不退,太医束手无策,是你父亲彻夜抱着你绕府奔走,口中诵的不是药方,而是《清静经》残篇;你十岁练剑摔断左腿,是他亲自劈开后山寒潭冰面,取底下万年玄冰为你续骨;你十六岁初试科举落榜,在湖心亭醉酒砸琴,第二日清晨琴案上却多了一把新制七弦琴,琴腹内壁刻着八个字——‘心若止水,何须登天’。”林鹤每说一句,上官曦肩膀便抖一下,到最后已是全身痉挛,额头抵着冰冷地面,牙齿咯咯作响:“……不可能……他从未对我提过一字……他骂我懒怠、斥我浮躁、说我辱没门楣……”“因为他知道,一旦让你知晓这些,你对‘仙道’的执念,便会从‘向往’变成‘偿还’。”林鹤终于蹲下身,与他平视,目光锐利如针,“真正的枷锁,从来不是禁足令,而是你心里那个永远跪着谢恩的儿子。”风忽地卷起,吹得庭院里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扑到上官曦衣襟上。他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所以……林仙师您根本不是来收徒的?您是来拆穿我的?”“我是来赴约的。”林鹤直起身,望向远处渐次亮起的灯笼,“你父亲与我定下三桩赌约——第一桩,赌你能否在七日内自行勘破‘求仙’之妄;第二桩,赌你能否在孽花绽放前,亲手斩断‘以命换道’的痴念;第三桩……”他顿了顿,袖中滑出一张素笺,纸角已微微发黄,“赌你敢不敢看这封信。”上官曦一把抢过,手指颤抖着展开——竟是自己三年前亲笔所书的绝笔信!墨迹犹新,字字泣血:【父大人膝下:儿不孝,屡试不第,愧对列祖列宗。今闻昆仑有仙,可点化凡骨、超脱生死。儿愿舍此残躯,叩首千遍,乞得一线机缘。若七日不得应允,当自刎于山门前,以血祭道……】信末日期,赫然是他第一次昏倒在林鹤院外的前夜。“这信……怎么会……”上官曦喉头涌上腥甜,一口鲜血喷在信纸上,迅速洇开大片刺目的红,“我明明烧了它!烧得连灰都没剩下!”“火能焚纸,烧不尽执念。”林鹤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慢条斯理擦去指尖沾上的紫气,“你父亲抄录了十七遍,每一遍都混入自己一滴心头血。他不敢给你看,怕你真去送死;又不敢毁掉,怕你某日想起,再燃死志。于是把十七封信叠在一起,压在孽渊镜底——那才是孽花真正扎根的地方。”上官曦怔怔看着信纸上自己的血与父亲的墨交融成一片混沌的紫,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蜷缩如虾,泪水混着血沫簌簌滴落。他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在问:“……那第三桩赌约,是什么?”林鹤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身走向庭院中央那棵百年银杏,树干上嵌着一块黑曜石碑,表面光滑如镜,却映不出任何影像。他抬手按在碑面,掌心浮现一层薄薄银光。“你父亲赌的,是你今日会不会伸手触碰这面碑。”上官曦挣扎着爬起,踉跄扑到碑前。碑面冰冷刺骨,映不出他的脸,却映出碑后景象——那里本该是空荡荡的院墙,此刻却浮现出层层叠叠的幻影:幼时父亲背他看灯会的宽阔脊背;少年时父亲深夜校阅他策论时灯下微驼的肩颈;昨夜父亲拂袖离去时,袍角扫过门槛时那一瞬的滞涩……所有幻影都无声流淌,唯有碑面下方悄然浮出一行血字:【触之即见真相,亦即断绝所有退路。】上官曦的手悬在半空,指尖离碑面仅半寸。他听见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听见远处侍女寻人的呼喊声越来越近,听见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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