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月圣寺地宫里的,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更大,更扭曲,颜料在照片里呈现出一种不祥的、仿佛干涸血液般的暗褐色。
“血月圣殿会。”兰芷汐轻声说,脸色有些发白,“他们在东南亚的老巢……动作比我们想的快。”
苏晓放下了手里的曲奇,小声说:“我在月圣寺的账本里……看到过‘金孔雀号’的名字。那艘船……运送过‘药材’。”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药材”,在月圣寺的语境里,指的是什么,所有人都清楚。
“泰方和缅方都介入调查了,但目前没什么进展。”赵队看向姜墨,“那个区域情况复杂,军阀、毒贩、非法武装盘踞,正规力量很难深入。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有传言,说那片雨林深处,有‘吃人的神庙’。”
姜墨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张字条上。
华乾坤在引导他。
或者说,在催促他。
去东南亚,去湄公河的雨林,去血月圣殿会真正的巢穴。
去面对那些月圣寺事件背后,更深、更黑暗的东西。
“赵队,”姜墨开口,声音平静,“这个协查请求,局里是什么意思?”
“局里的意思是,配合国际刑警,提供必要的情报支持。”赵队看着姜墨,“但我的意思是——有些事,等正规程序走完,黄花菜都凉了。”
他点了点那份太乙司的合同:
“签了字,你就是‘特聘顾问’。出国办案,有正规身份,有后勤支持,有情报渠道。当然,危险也得你自己扛。”
兰芷汐握紧了茶杯。
华明简的眉头皱了起来。
苏晓则紧张地看着姜墨。
窗外,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远处商业区的霓虹招牌闪烁着俗艳的光芒。
这个世界看起来如此正常,如此有序。
但姜墨的左眼里,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无数细微的意识流光在城市上空飘荡,其中偶尔闪过几道不祥的暗红色,那是尚未散尽的、属于月圣寺的“业”。
而在更遥远的南方,越过国境线,越过山川与海洋,在那些密不透风的热带雨林深处,有更浓郁、更粘稠的黑暗在涌动。
“姜墨。”兰芷汐忽然轻声开口。
姜墨看向她。
女医生的目光里有关切,有担忧,但更多的是某种了然。她太了解他了,了解他那双眼睛看到的世界,了解他沉默外表下那颗从不安分的心。
“你想去,对不对?”她问。
姜墨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他说,“而且,我有种感觉……答案确实在那里。不只是血月圣殿会的答案,还有华宇的,华乾坤的,甚至……这双眼睛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左眼。
那只眼睛里,此刻正倒映着客厅的灯光,也倒映着远方那片未知的、被雨林和黑暗笼罩的土地。
华明简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什么时候出发?我安排飞机和地面接应。华宇在东南亚有几个合作方,虽然不能全信,但至少能提供一些掩护和物资。”
“不急。”姜墨摇摇头,“去之前,我们得做好准备。苏晓,你能帮忙整理所有和东南亚、血月圣殿会、湄公河流域相关的资料吗?越详细越好。”
苏晓立刻坐直身体,用力点头:“我可以!我在月圣寺看到过很多地图、账本、往来信件,我都记得!”
“兰医生,”姜墨看向兰芷汐,“我们需要一份那个区域可能出现的、和精神控制、致幻剂、邪教仪式相关的病理学和心理学资料。还有,我们需要全套的医疗急救方案,包括热带疾病的预防。”
“交给我。”兰芷汐没有任何犹豫。
“赵队,”姜墨最后看向老刑警,“合同我签。但出发之前,我需要太乙司能提供的所有支持——装备、情报、身份掩护,以及……在必要时的撤离方案。”
赵队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姜墨时,对方还是个刚刚卷入超自然案件、眼里带着迷茫和警惕的私家侦探。而现在,姜墨坐在那里,有条不紊地布置任务,眼神沉稳而坚定,仿佛早已习惯了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行走。
“好。”赵队重重点头,“三天之内,所有东西会到位。但姜墨,你得记住——”
老刑警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
“那边不是海洲。没有规矩,没有法律,死了可能连尸体都找不到。你要去,就得做好回不来的准备。”
姜墨笑了笑。
那笑容里没有莽撞,没有热血,只有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平静。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更需要你们。”
他的目光扫过客厅里的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