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样?”赵队走过去,低声问。
兰芷汐盯着屏幕,眉头紧锁:“生理指标基本正常,只是有点脱力和轻微脱水。但脑部活动……很奇怪。你看这里,”她指着屏幕上的一段高频波动,“这是典型的外源性精神冲击残留。还有这里,低频段的这个持续峰,像是某种……烙印,或者锚定信号。”
她抬起头,看向姜墨紧闭的双眼,尤其是那只左眼:“纳卡最后崩碎时,肯定对他做了什么。不只是手腕上那个印记那么简单。”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姜墨的左手忽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袖子滑落,露出手腕。
那道暗红色的残月印记,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不是之前那种稳定的暗红,而是在暗红与诡异的幽紫色之间不断变幻,像是有生命的脉搏在跳动。印记的边缘,甚至延伸出几缕细微的、蛛网般的暗色纹路,正缓慢地沿着手臂向上蔓延。
“它在扩散。”兰芷汐的声音绷紧了。
姜墨睁开了眼睛。
左眼里,不再是之前的深邃褐色,也不是使用能力时的璀璨星光,而是一种疲惫的、带着血丝的浑浊。但瞳孔深处,那点仿佛燃烧余烬的微芒,依然存在。
“我没事。”他声音沙哑,撑着树干想站起来,却踉跄了一下。
兰芷汐和赵队同时伸手扶住他。
“这叫没事?”赵队瞪着他,“你看看你的手!看看你的眼睛!姜墨,别硬撑,必须马上去医院做全面检查!”
“去医院没用。”姜墨摇摇头,借着他们的力量站稳,“纳卡留在我身上的,不是物理损伤,是意识层面的诅咒和标记。现代医学的仪器查不出来,查出来了也治不了。”
他抬起左手,看着手腕上那不断变幻色彩的印记,眼神冰冷:“这是‘血月追魂印’。纳卡一脉的秘传诅咒,用施术者自身的精血和怨魂为引,烙在目标意识深处。只要印记不除,施术者就能在千里之外感应目标的大致方位,还能通过印记缓慢侵蚀目标的心神,放大负面情绪,最终要么变成疯子,要么被印记吞噬,变成纳卡的傀儡。”
兰芷汐倒抽一口冷气:“能清除吗?”
“有办法,但很难。”姜墨放下袖子,遮住印记,“需要找到诅咒的‘源点’,也就是纳卡留下这印记时,动用的那部分精血和怨魂的本体,将其彻底净化或摧毁。或者,用更强的意识力量,强行冲刷、磨灭这个印记。”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纳卡是东南亚有数的降头邪术大师,修炼血月观想数十年,意识力量阴毒而庞大。想用蛮力磨灭他的诅咒,至少需要比他高出一个大境界的修为。目前看来,难。”
赵队的脸色更难看了:“也就是说,你现在相当于被装了个人体gps,还是带慢性毒的那种?纳卡随时能找到你,你还会慢慢被他腐蚀?”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姜墨居然还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不过也没那么悲观。印记的感应有距离限制,他人在暹罗,我在华夏,隔着这么远,感应会很模糊。至于腐蚀……我有办法暂时压制它。”
他看向兰芷汐:“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该怎么做?”
“用你的‘心镜’,在我意识里构建一个临时的‘隔离层’。”姜墨说,“不需要太坚固,只要能暂时阻断印记对外散发的波动,干扰纳卡的远程感应,同时减缓它对我的侵蚀速度就行。给我争取一些时间。”
兰芷汐没有丝毫犹豫:“好,现在就开始吗?”
“不,这里不安全。”姜墨看向四周闪烁的警灯和忙碌的人群,“纳卡虽然退了,但这座神殿毕竟是他经营多年的据点,难保没有别的后手。先离开,回我的事务所。那里有我布置的一些防御性符文,相对安全。”
赵队点头:“我派车送你们。这边收尾工作我来处理。记住,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我。”
“知道。”姜墨顿了顿,看向赵队,“那些信徒,特别是情况危重的几个,医疗费用和后续安置……”
“放心,走特殊案件受害者救助通道,局里会负责到底。”赵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救了他们的命,剩下的,交给我们。”
姜墨没再说什么,在兰芷汐的搀扶下,坐进了一辆警车的后排。
车门关上,将外界的喧嚣隔绝。
车子启动,平稳地驶离月圣寺区域,汇入深夜依旧川流不息的城市车河。
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
姜墨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呼吸平稳,但左手一直按在右手腕的印记上。指尖微微用力,手背的青筋有些凸起。
兰芷汐看着他苍白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轻声问:“疼吗?”
“有点。”姜墨没睁眼,“像有烧红的烙铁贴在灵魂上,还带着倒刺,慢慢往里钻。”
很平静的描述,但兰芷汐听得心头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