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墨——!!”
虚影的核心,那团旋转的黑暗,此刻已经收缩到拳头大小。但其中散发出的恶念和怨毒,却比之前强盛了十倍不止。
“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毁了这座神殿,杀了本座一道分魂,就能高枕无忧?!”
黑暗疯狂旋转,声音如同九幽之下爬出的恶鬼:
“你错了!大错特错!”
“本座的真身,此刻正在暹罗清迈,在血月圣殿总坛!在那里,有三千虔诚信徒日夜供奉!有百年积累的愿力池!有上古流传的圣物加持!”
“你今日所为,不过斩了本座一指!待本座真身出关,必要亲赴华夏,将你剥皮抽筋,炼魂抽魄!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还有你身边那个女人!你那些同伴!所有和你有关系的人,本座一个都不会放过!本座要让你看着他们在血月之下哀嚎,让你尝尽世间一切痛苦,让你——”
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姜墨抬起了头。
左眼中,那点微芒骤然爆发。
不是之前那种星辰般的璀璨,而是一种更内敛、更沉重、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
黑暗。
纯粹的、绝对的、连“无”这个概念都能吞噬的黑暗。
纳卡剩下的狠话,卡在了喉咙里。
不,他根本没有喉咙。那团旋转的黑暗,此刻正疯狂颤抖,像是看到了什么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你……你的眼睛……”纳卡的声音在颤抖,“那是什么……那到底是什么?!”
姜墨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团黑暗,看着这张由上百人痛苦凝聚的、即将彻底崩碎的虚影。
然后,他开口,说了今晚的最后一句话:
“我等着。”
三个字。
很轻。
但落在纳卡“耳”中,却像三记重锤,狠狠砸在他意识最深处。
等着。
等什么?
等他的真身出关?等他的报复降临?等那所谓的三千信徒、百年愿力、上古圣物?
不。
纳卡突然明白了。
这个年轻人,这个拥有着诡异左眼的年轻人,根本不在乎他的威胁,不在乎他的报复,不在乎他所谓的“血月圣殿总坛”。
那双眼睛在说:
我就在这儿。
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带多少人,从哪儿来。
我都等着。
然后——
送你上路。
“不……不……不可能……你怎么敢……你怎么能……”
纳卡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散。
那团旋转的黑暗,终于支撑不住,开始从内部瓦解。暗红色的流光像溃堤的洪水,疯狂涌出,又在涌出的瞬间化为虚无。
虚影最后残存的面孔,一个个凝固,然后如同破碎的镜面,哗啦一声,彻底崩碎。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甚至没有声音。
就像一副被橡皮擦轻轻抹去的铅笔画,那张笼罩了整个地下神殿的血月巨脸,那些翻涌的能量,那些痛苦的面孔——
彻底消失了。
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些许暗红色的光尘,在无声飘落。
光尘落在姜墨肩头,落在兰芷汐发梢,落在地面上那些昏睡信徒的脸上,落在神殿中央那台彻底报废的意识抽取装置上。
然后,像清晨的露水遇见阳光,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地下神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死寂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能听见远处地下水脉流淌的细微回响。
兰芷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看着姜墨的背影,看着那个刚刚以一种她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摧毁了一个恐怖存在的年轻人,此刻正微微低头,左手按在腰间,肩膀在不易察觉地起伏。
“姜墨?”她轻声唤道。
姜墨没有立刻回应。
几秒钟后,他才缓缓直起身,转过身。
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额头的冷汗已经汇成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左眼中那点黑暗已经褪去,重新变回深邃的褐色,但瞳孔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仿佛燃烧过后的余烬。
“我没事。”他说,声音有些沙哑,“只是……有点累。”
不是有点。
是非常累。
刚才最后那一眼,那能吞噬一切光芒的黑暗,不是“星之瞳”自带的能力。那是他在极度疲惫、意识濒临透支时,本能催动玉佩中的力量,与左眼产生某种共鸣后,爆发出的、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掌控的东西。
那一眼,几乎抽空了他剩下的所有精力。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因为——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