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所。</br>二妮儿一整夜没睡。</br>她把门栓插了，椅子也顶上了，还把床上的枕头抱在怀里，背靠着墙，眼睛一眨不眨的瞪着门的方向坐了一宿。</br>中间困得脑袋一歪，碰到墙上磕了一下，疼醒了，又继续瞪着。</br>门外的每一声响动都让她的心提到嗓子眼——楼道里有人走路，她竖起耳朵；窗户被风吹得嘎吱响，她攥紧了拳头。</br>天亮的时候，她的黑眼圈浓得能当墨水使。</br>楼道里传来脚步声。</br>不是一个人的，是两个人的。</br>一个沉稳，一个轻快。</br>然后是敲门声。</br>三下，轻重均匀。</br>“二妮儿，开门。”</br>是林挽月的声音。</br>二妮儿从床上弹起来，手忙脚乱的搬开椅子，拨开门栓，门一拉开——</br>她的鼻子一酸，眼泪哗的就下来了。</br>“大姐！你们可算回来了！”</br>她扑上去抱住林挽月，力气大得差点把人撞倒。</br>顾景琛眼疾手快，在后面托了一把。</br>“轻点，别压着我媳妇儿的肚子。”</br>二妮儿赶紧松开，抹着眼泪往后退了一步，上上下下打量了林挽月一遍。</br>“没受伤？没碰着？”</br>“没有，好着呢。”</br>“那、那那个人呢？”</br>林挽月坐到床边，端起搪瓷缸子灌了口凉水。</br>“送公安局门口了。”</br>二妮儿的嘴巴张成了圆的。</br>“抓……抓着了？”</br>“抓着了，绑好了搁人家门口了。”</br>二妮儿的屁股砸在对面的床上，弹了两下。</br>她张着嘴，脑子里一片空白。</br>昨天晚上她在这屋里提心吊胆了一整夜，快把指甲啃秃了，结果这两口子出去了一趟，把一个通缉了一年多的死刑犯给收拾了？</br>就一晚上？</br>她扭头看了顾景琛一眼，又看了林挽月一眼。</br>“大姐，你到底是什么人啊……”</br>林挽月笑了一声，没接话。</br>——</br>上午十点，赵科长亲自来了。</br>他洗了头，换了身干净衣裳，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感激，有敬畏，但更多的是惭愧，甚至还有一丝被人碾压的不甘心。</br>他进门先给林挽月鞠了个躬。</br>“嫂子，大恩不言谢。”</br>林挽月摆摆手。</br>“赵科长客气了，该办的事办完了，我们也该走了。”</br>赵科长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br>“嫂子，铁路局那边我打过招呼了。最近一班去云省的火车，明天早上七点发车，卧铺票，三张。”</br>他把信封递过来。</br>“票钱不用你们出，算我们青山县公安局的心意。”</br>“还有抓的人，你留个银行账号，等奖金下来了，我给你汇过去！”</br>林挽月接过来，没推辞。该收的人情得收，推来推去反而生分。</br>顾景琛把号记下来，赵科长小心翼翼地收好，说来还是他们赚了大便宜。</br>赵科长又坐了一会儿，嘴里念叨着这个案子怎么结、上面怎么报、那个男人怎么移交，絮絮叨叨说了一堆。</br>林挽月只管听，不插嘴。</br>等赵科长走了，屋子里安静下来。</br>二妮儿坐在窗户边上，下巴搁在窗台上，眼睛望着外头。</br>街上人来人往的，卖山货的吆喝声隔着玻璃传进来。</br>她没吭声，但整个人都蔫了下去。</br>林挽月看了她一会儿。</br>“想家了？”</br>二妮儿的肩膀缩了一下，没转头。</br>“大姐，我出来好多天了。我爹一个人在家，也不知道打猎回来了没有。”</br>她吸了吸鼻子。</br>“我们村子不大，就在山里头。我从小在那条河边长大的，河里头能捡到好看的石头，小时候我爹还捡到过一块绿的，换了三块钱。我也捡过。”</br>她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笑。</br>“大姐，等你去了云省，路过我们那儿的时候，能不能——”</br>“我陪你回去。”</br>二妮儿愣住了。</br>“什么？”</br>“先陪你回趟家，看看你爹，然后再去找石头。反正也不绕多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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