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挽月心里咯噔一下,脸上没露出任何破绽。
她甚至连头都没抬,只是很不耐烦地含糊嘟囔了一句。
“知道了,知道了,催什么催。”
她的声音又老又哑,是玛莎的声音。
那个医生被她粗鲁的态度噎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最讨厌这些又脏又蠢的清洁工,身上总有一股酸臭味。
林挽月根本不给他继续发难的机会。
她直起佝偻的背,拿着滴着脏水的抹布装作要去擦门框,手腕却不经意地一甩。
几滴黑污水,险些就甩到医生那身白褂子上。
“哦,该死的!”
医生猛地往后跳了一大步,脸上全是嫌恶。
“你这个蠢货!小心点!”
林挽月抬起浑浊的眼睛,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好像根本不明白他为什么发火。
她又慢吞吞地低下头,继续用抹布去擦一个不存在的污渍,嘴里还念念有词。
“该死的污渍,怎么就擦不掉……”
医生看着她又脏又迟钝的样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懒得再跟一个蠢老太婆计较,捂着鼻子厌恶地挥了挥手。
“快点干完滚蛋!”
说完,他飞快地大步走远了。
林挽月低着头,直到那串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才缓缓直起腰吐出一口气。
好险。
她不敢耽搁,提着桶按照指示牌找到了7号房。
门上的小窗是关着的,什么都看不见。
林挽月深呼吸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再次变成了那个动作迟缓,眼神呆滞的清洁工玛莎。
她推开了门。
7号房的布局和刚才那间差不多,但气氛完全不同。
这里有四个守卫。
两个守在床边,一个守在门口,另一个守在窗边,这四个人形成了一个无死角的包围圈。
他们的手全都放在腰间的枪柄上,全身的肌肉都处在一种高度紧绷的状态。
很显然,刚才走廊里的动静已经让他们警惕起来了。
林挽月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种情况,别说偷天换日了,她就是多看床上的人一眼都可能被当场击毙。
她低着头开始机械地拖地,动作比刚才还要慢。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寻找着任何可能的破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
再拖下去,顾景琛就要冲进来了。
就在这时,门口的对讲机突然响了。
“b区换岗,b区换岗。”
门口的守卫拿起对讲机回了一句,然后对屋里的人打了个手势。
两个新人走了进来换岗交接。
林挽月的机会来了!
四个旧的守卫和两个新来的聚在门口的桌子旁,开始在交接簿上签字。
他们的注意力,在那一瞬间全都集中在了那本册子上。
就是现在!
林挽月整个人都动了。
刚才还慢吞吞的老妇人,此刻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和力量。
她一个箭步冲到床边,注射器从袖口滑出,精准地扎进床上李教授的脖颈。
心里默念一声替换!
床上的李教授消失,一个穿着同样病号服的战士凭空出现,无缝衔接。
那战士出现的瞬间就进入了深度睡眠状态,连呼吸频率都和之前的李教授一样。
做完这一切,林挽月一个闪身又退回了墙角。
她重新拿起拖把,佝偻下身子继续拖地,好像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门口的守卫签完了字,互相拍了拍肩膀,之前的人骂骂咧咧地离开了,新来的人走回了自己的岗位。
没有人发现任何异常。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跳得很快。
她不敢再多留一秒。
她把整个房间飞快拖了一遍,然后提着清洁桶低着头,朝着门口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很危险。
可她不能跑,甚至不能走快。
她还是玛莎,那个干活慢脑子也慢的老清洁工。
她强迫自己放慢脚步,甚至在走出房间后还停下来,用拖把把自己留下的湿脚印一点一点地拖干净。
不能留下任何能追踪的痕迹。
这条通往出口的走廊明明只有几十米,林挽月却感觉自己走了很久。
终于,出口那扇铁门就在眼前了。
负责出口安检的是一个军官。
他看起来比门口那些大头兵要精明很多,眼神在她身上扫来扫去。
林挽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低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