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1章暗流下的棋局(2/5)
人不会轻易放过。</br>高雄是不能再回去了。台北呢?台北的联络点还安全吗?苏曼卿的咖啡馆有没有被监视?</br>一个个问题在脑海中盘旋,像一群躁动的乌鸦。</br>她想起临别时林默涵的眼神。平静,但深处是燃烧的火。他总那样,越是危急,越是平静。她记得第一次见他,是三年前的那个雨夜。组织安排他们假扮夫妻,她紧张得手心都是汗,他却从容地沏茶,说:“陈同志,今后请多指教。”</br>然后就是三年。一千多个日夜,在同一屋檐下,睡在隔着一道布帘的两个房间。她听着他深夜在阁楼发报的敲击声,他吃着她做的每一顿饭。他们讨论情报,分析局势,也聊过家乡,聊过理想,但从未聊过彼此。</br>直到昨晚,在雨夜的山洞里,她吻了他。</br>那是个冲动的决定。腿部中弹的剧痛让她以为自己要死了,在意识模糊的边缘,她唯一的念头是:有些话再不说,就永远没机会说了。</br>于是她说了,用一吻。</br>现在想来,脸颊还有些发烫。但更多的是忧虑——如果她真的回不去了,那段话会不会成为他的负担?他是个背负太多的人,不该再有更多的牵挂。</br>火车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陈明月睁开眼,看见窗外是连绵的山峦。已经离开高雄地界,进入山区了。隧道一个接一个,车厢里忽明忽暗,乘客们的脸在光线变幻中显得模糊不清。</br>“查票了!查票了!”</br>乘务员的声音从车厢那头传来,带着两个警察。乘客们纷纷拿出车票和证件。陈明月也从包袱里取出证件,放在小桌上。</br>警察走到她面前,看了看证件,又盯着她的脸看。</br>“沈陈氏?”</br>“是。”</br>“一个人去台北?”</br>“是,家母身体不好。”</br>“你先生呢?”</br>“在高雄做生意,走不开。”</br>警察翻了翻证件,还给她。但没走,而是继续问:“住在盐埕区哪条街?”</br>“滨海二路十七号。”陈明月流畅地回答。</br>“邻居姓什么?”</br>陈明月心头一紧。这是个陷阱问题——滨海二路十七号是他们的安全屋,左邻右舍的情况她都背过,但警察突然这么问,是在试探她是否真的住在那里。</br>“左边是开杂货铺的林家,右边是教书先生王老师家。”她不紧不慢地说,“对面是空房子,听说主人去香港了。”</br>警察盯着她看了几秒,点点头,走向下一个乘客。</br>陈明月暗暗松了口气,手心全是汗。刚才那几秒钟,她的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但表情控制住了,语气也够自然。这些都是在无数个夜晚反复练习的结果——林默涵扮演各种角色盘问她,从警察到特务,从邻居到亲戚,直到她的回答天衣无缝。</br>“真吓人。”旁边的妇人小声说,抱紧了孩子。</br>“例行检查吧。”陈明月轻声说,望向窗外。</br>火车穿过又一个隧道,黑暗吞没了一切。在绝对的黑暗中,她轻轻摸了摸发髻上的铜簪。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稍微安心了些。</br>这枚簪子是丈夫送的。他是她的上线,也是她的爱人。三年前在执行任务时牺牲,中枪时还死死抱着发报机。她找到他时,他已经没了呼吸,但手指还按在发报键上,像要敲完最后一个电码。</br>组织问她要不要撤离,她说不要。她接过丈夫的工作,接过这枚簪子,也接过了他未完成的使命。</br>后来组织安排她和林默涵假扮夫妻。第一次见面,她看见林默涵的眼睛,就明白了——他和丈夫是同一类人。冷静,坚韧,把信仰藏在最深处,像火种藏在灰烬里。</br>三年了。她看着他深夜不眠地分析情报,看着他面对特务盘问时滴水不漏的表演,也看过他独处时对着女儿照片发呆的样子。那些时候,她会想起丈夫。丈夫也是这样,永远把最柔软的部分藏起来,只露出最坚硬的壳。</br>火车驶出隧道,阳光重新洒进来。陈明月眨了眨眼,适应光线。</br>“太太,你哭了?”旁边的妇人小心翼翼地问。</br>陈明月抬手摸了摸脸颊,是湿的。她笑了笑:“沙子进眼睛了。”</br>妇人“哦”了一声,没再多问,转头去哄醒来的孩子。</br>陈明月望向窗外。山峦起伏,绿意葱茏,偶尔能看见山间的小村庄,炊烟袅袅。这片土地真美,她想。美得让人心碎。</br>丈夫生前常说,等战争结束,要带她回老家看看。他说老家在浙江的一个小山村,春天开满映山红,秋天枫叶红得像火。他说要在山上盖间小屋,种点菜,养几只鸡,过最普通的日子。</br>“那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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