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号的船舱内，一片死寂。
王平安的脸，几乎要贴在舷窗上。
他的瞳孔，倒映着外界那道孤绝的背影。
在那片由无数陨落圣者执念与破碎法则构成的毁灭风暴面前，王启渺小得如同蝼蚁。
可他那挺得笔直的脊梁，那冲天而起的金色气血，却又仿佛一根足以撬动整个宇宙的杠杆，充满了与这片天地同归于尽的决绝。
那不是鲁莽。
更不是寻死。
那是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将一切都赌在自己武道之上的无上决意。
向死而生！
一股滚烫的热流，毫无征兆地涌上王平安的眼眶。
震撼！
极致的震撼过后，王平安那因为担忧而几乎凝固的思维，却在下一瞬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与锐利。
他猛地意识到。
这是一场千载难逢，甚至可能是这方宇宙间，独一无二的旷世机缘！
一位九品巅峰大宗师，在联邦法则之外的禁区，以最惨烈的方式冲击武圣之境！
这其中蕴含的武道真意，这其中显化的法则奥秘，其价值根本无法用任何金钱来衡量！
他不能只是看着！
“系统！”
王平安几乎是在意识海中咆哮出声，他的意志坚定得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能否完整记录下九品突破武圣的全过程？！”
“我需要每一个细节！特别是法则风暴冲击领域，以及爷爷重组自身法则的每一个瞬间！”
【我的神！】
意识海里，那个穿着黄金西装，头戴虚拟王冠的钻石小人，几乎是秒回。
只是这一次，它的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财迷与嚣张，反而带着一种足以撕裂数据的，充满了极致恐惧的哭腔。
【不行啊！我的爷！根本不行啊！】
它尖叫着，那由数据构成的身体疯狂闪烁，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溃。
【这里的法则干扰太强了！这片‘圣陨之地’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混乱的数据黑洞！任何标准的数据流刚一探出去，就会被瞬间污染、同化、撕碎！】
【标准记录模式……根本无法启动！】
系统的哭喊，没有让王平安的意志产生半分动摇。
他的思绪，冷静得可怕。
“不惜一切代价！”
他的意志在意识海中化作雷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有没有其他办法？！”
系统那尖锐的哭腔，戛然而止。
它被王平安这股决绝的意志，镇住了。
零点一秒。
在经过了堪称恐怖的超高速运算后，那个钻石小人抬起头，它那由数据构成的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近乎疯狂的表情。
它给出了一个方案。
【有……有一个。】
【超频记录模式。】
系统的声音在颤抖，它飞快地解释起来。
【这需要燃烧海量的能量点，以【归墟】号道舟本身的圣兽遗骸作为法则屏障，在船体周围，强行构建一个局部的、超高频的法则信息捕捉场！】
【我们不去对抗，我们只偷！】
【像一个窃贼，强行从那场法则盛宴中，捕捉并解析圣劫中的法则演变过程！】
【但是……但是……】
王平安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知道这个“但是”之后，必然是一个让他无法承受的代价。
果然。
系统报出了一个让王平安心脏都狠狠抽搐了一下，几乎要当场骤停的价格。
【启动这个‘服务器’，需要五百万能量点作为基础搭建费用！】
【后续的记录过程，因为需要实时对抗法则污染和进行超量解析，能量消耗将会是一个无底洞！根据初步估算，整个过程消耗……将超过两千万能量点！】
两千五百万！
总计两千五百万能量点！
王平安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刚刚才因为剿灭了一整个海盗团，身家暴涨到两千两百万能量点。
这笔巨款，他甚至还没捂热。
现在不仅这笔钱保不住了，甚至还不够。
可这瞬间的失神，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秒。
王平安的脑海中，猛地闪过王从龙老祖关于领域四境的教诲。
第一境，覆盖。
第二境，干涉。
第三境，创造。
第四境，化界！
他如今还停留在最低级的“覆盖”阶段，仅仅是领悟了一丝“干涉”的皮毛，就已经能无声无息地抹杀一整支海盗舰队。
那后面的“创造”与“化界”，又该是何等伟岸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