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让你手贱!让你偷窥!】
【那是你能摸的吗?那是老虎屁股!是高压线!】
系统一边疯狂报警,一边还不忘落井下石地吐槽,只是那语气里,多少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幸好断得快。
要是再晚一秒,顺着网线爬过来,这一人一统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
“不知天高地厚。”
一道苍老、沙哑的话语,在船舱内响起。
那个一直坐在中央,仿佛雕塑般的王从龙,不知何时停下了手中的刻刀。
他没有回头。
只是看着手中那块朽木,轻轻吹去上面的木屑。
“刚学会走路,就想去抓天上的飞鸟。”
“也就是在这‘归墟’之内,有圣兽遗骸庇护,隔绝了大部分因果。”
“若是在外界,你刚才那一下,就足以让你变成一个只会流口水的白痴。”
王从龙的话很难听。
很直白。
一点面子都不给。
王启站在一旁,想去扶孙子,却又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只是无奈地苦笑。
这位老祖宗的脾气,那是出了名的怪。
当年连联邦大总统的面子都不给,更别说自家这个刚出道的小辈了。
王平安顾不上擦嘴角的血。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对着那个枯瘦的背影,深深地弯下了腰。
“晚辈……知错。”
他是真的怕了。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不是那种被刀架在脖子上的恐惧。
而是那种被整个世界遗弃,被大道法则抹除的绝望。
“错哪儿了?”
王从龙又问。
王平安愣了一下。
错哪儿了?
错在不自量力?
错在好高骛远?
他犹豫着开口:“晚辈实力低微,不该妄图窥探大道……”
“屁话。”
王从龙嗤笑一声。
他终于转过身,那双浑浊的老眼,上下打量着王平安。
“武者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
“若连窥探的胆子都没有,那还修什么武?不如回家种地。”
“你错不在胆大。”
“错在蠢。”
王从龙伸出一根枯瘦如柴的手指,指了指窗外那些疯狂扭曲的线条。
“那些东西,是给你看的吗?”
“那是宇宙的本源,是未加修饰的真理。”
“就像是一堆乱码,一堆原始数据。”
“你一个连编程都没学会的人,盯着源代码看,除了把眼睛看瞎,还能看出朵花来?”
这个比喻很新潮。
新潮得让王平安差点以为这位老祖也是个穿越者。
“宗师之路,在于‘用’。”
王从龙收回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膝盖。
“凡人借力,宗师借法。”
“你要做的,不是去理解它为什么存在,不是去搞清楚它的原理。”
“而是要学会,怎么把它拿来,变成你手里的刀,变成你杀人的剑。”
“我们要的是结果。”
“至于过程?那是学者和科学家该操心的事。”
“懂了吗?”
王平安浑身一震。
用?
不求甚解,只求实用?
这听起来很功利,很粗暴。
但却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子里的迷雾。
他之前的思维,一直停留在“理解”上。
他想搞清楚领域的构造,想搞清楚法则的运行。
但以他现在的境界,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就像一个原始人,捡到了一把步枪。
他不需要知道火药的配方,不需要知道枪膛的膛线是怎么拉出来的。
他只需要知道,扣动扳机,就能干掉敌人。
这就够了。
“晚辈……受教!”
王平安这一拜,心悦诚服。
这才是真正的名师指路。
一句话,省去他十年弯路。
【听听!听听!】
【人家这觉悟!这就叫专业!】
【我的爷,您以后可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了,咱们就是个粗人,拿来主义才是王道!】
系统又活了,在意识海里疯狂拍着马屁,顺便给自己之前的怂样找补。
王从龙看着王平安那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那张枯树皮一样的老脸上,难得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算是笑吧。
“孺子可教。”
他对着王平安招了招手。
动作很慢,很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