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老陈吗?我是郑德功。”
“你现在,马上,调一个队的警力,去江北镇!去那个王强的后山基地!给我二十四小时站岗!”
“那是省农科院的重点实验基地,比县政府大楼还重要!谁要是敢去捣乱,不管他是谁的人,就算是天王老子,也给我先扣下来!”
挂了电话,郑德功又对吴教授赔笑道:“吴老,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已经派警察去保护了,至于那个王强......”
“王强是关键人物!没有他,那个基地谁来管?我的实验数据谁来记?”
吴教授敲着桌子,“我不管他犯了什么事,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你们不能搞刑讯逼供!不能把他弄废了!我还要他给我写报告呢!”
“是是是!我这就给招待所那边打电话,让他们注意方式方法!”
正说着,秘书又悄悄走了进来,脸色比刚才还难看。
“县长,外面......外面来了两个记者......”
“记者?哪的?”郑德功现在听见这俩字就头疼。
“一个是省报法制栏目的,还有一个好像是军报的。”
吴莉莉声音都在发抖,“他们说手里有关于江北镇乱作为的铁证,想采访您,问问您对有什么看法......”
“什么?军报?”
郑德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感觉天旋地转。
这王强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左手农科院,右手供销社,背后还站着省报,军报?
这哪里是只小蚂蚱,这分明是个捅了马蜂窝的铁金刚啊!
那个钱得利和赵为国,这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啊!
郑德功深吸了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决绝。
死道友不死贫道。
这浑水,他必须得跳出来,还得跳得漂亮!
“快!请记者进来!我要亲自接受采访!我要表明县委县政府坚决支持改革开放、坚决保护科研人员的立场!”
郑德功整理了一下中山装,脸上露出了那种大义凛然的表情。
“还有,通知纪委,那个赵为国,给我好好查查!”
......
新闻厅大门口!
走在最前面的是省报的赵刚,手里举着相机,咔嚓咔嚓对着郑德功就是一顿猛拍。
紧跟其后的是那个穿着旧军大衣、却气场逼人的军报记者周卫国,手里拿着个小本子,眼神像要把郑德功看穿。
再后面,还有几个扛着摄像机的随行人员。
“郑县长!我是省法制日报的记者赵刚!”赵刚一上来就没客气,话筒直接怼到了郑德功嘴边,
“请问对于江北镇王强同志,一位响应国家号召的致富带头人遭到非法拘禁和财产查封一事,您是否知情?这是县委县政府的授意,还是个别干部的违规操作?”
这一连串的问题,跟连珠炮似的,根本不给郑德功喘息的机会。
郑德功心里暗骂这记者不懂规矩,但脸上却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是我们工作没做好,我这个县长有愧啊!”
这一手避重就轻,直接把火力从记者身上引开了。
但周卫国可不是好糊弄的,他往前跨了一步,那军人的身板往那一杵,像座山。
“郑县长,客套话就免了。”
周卫国声音低沉有力,“我们接到群众反映,这次抓捕行动并没有经过正规的司法程序,甚至连拘留证都没有出示。”
“而且,据我们了解,这背后涉及到省投机办某位领导的直接干预。”
“我想问问,平安县的执法权,到底是在县委县政府手里,还是在某些过路神仙的手里?”
这话太狠了!这是直接在质问郑德功是不是个傀儡!
郑德功脑门上的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知道,今儿个要是回答不好,明天这就得见报,到时候不仅乌纱帽保不住,还得背上个软骨头的骂名。
他深吸一口气,拿出了在官场混迹多年的太极神功。
“这位记者同志,您的问题很尖锐,但也问到了点子上!”郑德功一脸严肃,甚至带着点愤怒,
“对于王强同志的遭遇,我也是刚刚得知!这绝对不是我们县委县政府的意图!”
“恰恰相反,我们平安县一直致力于保护和扶持像王强这样的农村改革先锋!”
“那人为什么被抓了?基地为什么被封了?”林颜在一旁冷冷地补了一刀。
“这就是我要说的!”
郑德功痛心疾首地拍着桌子,“这是个别部门,为了个人私利,甚至是受到了某些错误思想的误导,瞒着县里搞的行动!”
“这种行为,严重违背了法律,严重伤害了百姓的感情!我作为县长,虽然不知情,但我有监管不力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