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维的心脏猛地一抽!
他见识过这些“寂静之刃”光束的可怕。那是对规则层面的“静默”与“抹除”。索恩和塔格现在的状态,被那种光束擦到一点边,都可能是致命的!
不行!
必须阻止!
几乎是一种本能,陈维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冲向那个准备攻击的金属身影,也没有去攻击主教或守墓人。
他做了一件在旁人看来完全无法理解,甚至有些可笑的事情。
他猛地抬起双手,不是对准任何人,而是狠狠地、用尽全身力气,拍向了自己胸前那颗正在狂躁共鸣、布满裂纹的心脏宝石!
“啪!”
一声并不响亮,却异常清晰的拍击声。
手掌与温润的宝石表面接触。
陈维没有使用任何力量去压制或疏导宝石内部的混乱。
恰恰相反。
他集中了左眼深处那点浑浊金色最后的光芒,集中了灵魂中与第九回响碎片连接的那片虚无地带所有的“注意力”,将一股极其强烈的、混合着焦急、担忧、阻止的纯粹意念,如同决堤的洪水,毫无保留地、粗暴地灌注进了宝石内部!
“停下!!!”
他在灵魂深处无声地呐喊。
“别共鸣了!!听我的!!!”
“帮我……拦住它们!!!”
这不是命令宝石去攻击。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命令这颗神秘的宝石。
他是在向宝石内部,那位守墓人学徒残留的最后一丝微弱的、即将被狂乱共鸣同化的“守护”意志,发出最恳切、最绝望的呼唤。
他在赌。
赌那位至死都握着宝石、试图用它稳定一方净土的古老学徒,其灵魂烙印中,除了对任务的执着,除了对“永眠”的信仰,或许……还有一点点,对“守护同伴”、“阻止灾难”这种行为的本能认同。
赌这枚宝石,作为“守墓人”一脉的信物,除了与“永寂沙龙”、“寂灭之喉”共鸣外,或许……也能对这片迷宫本身的防御机制——那些骸骨守卫——产生一点点,哪怕是最微弱的影响。
赌他作为“桥梁”,作为与第九回响碎片共鸣的“钥匙”,他此刻灌注的强烈意念,能够通过宝石这个媒介,被放大,被传递,被这片冰冷的“永眠”领域感知到一丝一毫。
这是一场豪赌。筹码是他所剩无几的灵魂稳定性和可能引发的未知反噬。
宝石在他掌下猛地一颤!
随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的光芒!
不是乳白,也不是暗红。
而是一种混乱到极致的、银白、暗红、乳白三色疯狂交织、旋转、冲突的炫目光芒!光芒如同一个小型的太阳,在陈维胸前炸开,瞬间照亮了整个平台,甚至压过了殿堂透出的幽蓝冷光和远处暗红的喧嚣!
“呃啊——!”
陈维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他感觉自己拍在宝石上的双手,像是按在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上,又像是伸进了一个疯狂旋转的绞肉机!剧痛、灼热、冰冷、撕裂感……各种极端的感觉顺着双臂疯狂涌入他的身体,冲击着他本就脆弱的灵魂!
左眼的金色瞬间被这混乱的光芒淹没、吞噬,视野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令人疯狂的三色炫光!耳朵里嗡鸣一片,远处的战斗声、崩塌声、主教的低语,全都消失不见。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这光芒撕碎、溶解。
但就在这濒临崩溃的边缘,他模糊地感觉到……
宝石那狂躁的、指向“盛宴”源头的共鸣,出现了极其短暂、极其剧烈的紊乱!就像一首癫狂交响乐中,突然插入了一个极其不和谐、极其尖锐的破音!
而随着这共鸣的紊乱……
平台边缘,那些原本静立待命、眼眶中幽蓝火焰稳定燃烧的骸骨守卫,突然齐齐一颤!
它们眼中的火焰,剧烈地摇曳、闪烁起来!仿佛接收到了两个互相冲突的指令,或者被某种更高优先级但极度混乱的“信号”干扰了。
它们整齐划一的动作出现了迟滞和错乱。有的转向石桥方向,有的转向陈维,有的茫然地左右张望,甚至有两具骸骨守卫互相撞在了一起,骨骼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正准备发射光束的那个金属身影,动作也明显一顿。面甲上的幽蓝光点急促闪烁,似乎在重新分析眼前突然出现的、高强度的、性质混乱的能量爆发,以及骸骨守卫的异常行为。它的攻击指令被暂时搁置了。
就连守墓人格罗姆,那一直古井无波的浑浊琥珀眼中,也首次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他握着骨杖的手,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些许。
主教塞勒斯的反应最大。他脸上那狂热而从容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怒交加的表情。“你干了什么?!”他厉声喝道,手中的黑色心脏模型骤然停止滴液,散发出更加浓烈的腐朽威压,“停下!你会污染仪式基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