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恩的训练加倍刻苦。他不再满足于控制冰与电的力量,开始尝试在极限状态下维持平衡。训练室内温度时而骤降,呵气成霜,时而有细碎的电弧在空气中跳跃。他逼迫自己同时维持双手截然不同的输出:左手凝聚一根尖锐的冰锥,右手掌心托着一团不稳定的电球。汗水如溪流般淌下,肌肉因过度负荷而颤抖,但他咬牙坚持。每一次力量的失衡与重新掌控,都让他对体内那股脆弱共生的力量,多一分实实在在的“触感”。训练结束时,他往往虚脱倒地,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莱拉在静室中,面前摊开着几片已雕刻好的静心石。纹路不再是随意勾勒,而是呈现出一种简约的几何美感,隐约构成某种徽记或符文的基础结构。她雕刻时极其专注,镜魂的微光随着刻刀流动,渗入石片。完成后的石片,除了原有的宁神效果,似乎还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与环境光线产生互动的特性。她将最新完成的一枚,递给来看望她的艾琳。石片上刻着交错的弧线与一个抽象的眼睛图案。“这个,”莱拉的声音细弱却清晰,“能稍微……让不好的‘视线’偏开一点,如果佩带的人集中精神的话。”&bp;她在用自己的方式,理解并重构镜海回响的力量。
午后,第一份正式的“接触”,以符合王都表面礼仪的方式抵达。
前店的老汤姆,依旧摆弄着他的怀表机芯,将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朴素信封,通过传物口递了下来。信封里是一张坚韧的米白色卡片,上面用优雅的斜体字手写着:
“陈维顾问阁下:
知悉阁下已安抵林恩。诚邀阁下于明日下午四时,于上城区‘银色沙龙’顶层茶室一晤。仅作私人之谈,以期交换些许彼此可能感兴趣之见闻。
——您谦卑的,奥利弗·埃德温”
没有头衔,没有机构落款,但“银色沙龙”是王都著名的、只对特定阶层开放的私人俱乐部,而“奥利弗·埃德温”这个名字,怀特顾问曾特别提及。
“私人之谈,”艾琳拿起卡片,指尖拂过纸面,镜海回响微动,“纸张浸过很淡的宁神药剂和防窥探的干扰粉末,书写用的墨水含有微量星尘银,价值不菲。手写体优雅但刻意,每个字母的收笔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锐利,像是用特制的笔尖写出。这位爵士……很注重细节,也毫不掩饰他的财富与掌控力。”
“他迫不及待。”陈维接过卡片,目光扫过那行字,“我们刚到,他就知道了准确位置,还能绕过前店直接递信。这是在展示他的情报网络和对这里的一定渗透力。”
“要赴约吗?”赫伯特问。
“去。”陈维将卡片放在桌上,“他既然通过‘私人’渠道邀请,我们也以‘私人’身份应对。怀特顾问提醒过,此人研究风格激进,是机会也是风险。至少,我们可以当面称量一下,这位皇家科学院的大人物,到底对‘归零者’现象有多少了解,又怀揣着何种目的。”
他看向塔格:“明天下午,我需要‘银色沙龙’周围三个街区内的详细地形、出入口、最佳观测点、潜在埋伏位置,以及从我们这里到那里的三条安全路线的实时评估。”
塔格点头,眼中猎人的锐光一闪而逝。
“艾琳,你和我同去。”陈维继续道,“赫伯特,收集所有关于奥利弗·埃德温爵士的非保密公开信息、学术著作目录、社会关系传闻。巴顿大师,准备两套不显眼但便于行动、能隐藏必要装备的便服。罗兰,明天你和塔格负责安全屋守卫,警戒等级提升。索恩,你和莱拉留在静室,除非极端情况,不要露面。”
指令清晰下达,众人应诺。
就在这时,陈维手腕上的古玉手串,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轻微却清晰的震动,不再是温润共鸣,而是一种短促的、带着警示意味的脉动。同时,他扩散在城市地脉中的那一缕感知,捕捉到从那个地底“空洞”方向,传来一丝极其短暂、如同痉挛般的规则扰动,随即复归沉寂。
几乎在同一刻,艾琳也抬起头,蓝色眼眸中映出疑惑:“我布置在东南方向三个街区外的几个‘光线记录点’,刚刚反馈回异常——大约十七秒时间内,那片区域的日光折射出现了不符合当前大气条件的、规律性的集体偏折,像是被一个巨大的、无形的透镜短暂干扰过。”
赫伯特面前的差分机终端,也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提示音。屏幕一角,一个自动运行的后台监控程序弹出了警报——王都公共差分机网络流量监控显示,在刚刚过去的两分钟内,以旧城区与工业区交界地带为中心,向外辐射的数据请求量出现了不正常的尖峰,随后迅速回落,请求来源大多伪装成普通的工业监控或气象数据查询,但数据包结构和目的地P经初步分析,存在疑点。
时间,下午三点四十七分。
王都深处,某个存在似乎“动”了一下,或者,某个监测系统被触发了一次扫描。
陈维走到工作区墙壁上挂着的城市地图前,手指缓缓划过旧城区与工业区交界的那条模糊地带,最终停在赫伯特简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