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比刚才抹除光流触手更消耗心神,更需要控制力。因为目标是“救治”而非“毁灭”,容错率极低。
艾琳靠在洞壁,一瞬不瞬地看着陈维的背影。她能感觉到,当他开始专注处理索恩的问题时,联结那端传来的、属于他的“存在波动”,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紊乱和消耗加剧的迹象。他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她的心揪紧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陈维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苍白,甚至连刚刚恢复些许血色的嘴唇也再次失去颜色。但他虚按的双手稳如磐石,掌心的沙漏与漩涡虚影以一种恒定的、充满韵律的节奏缓缓旋转、变化。
索恩胸口的三色微光,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原本纠缠紊乱的光流,被一股无形之力缓缓“梳理”。代表“寂静刻痕”的灰败光芒被一点点从核心处剥离、驱赶,压缩到边缘,虽然顽固不散,但不再干扰中心的平衡;靛青色的风暴余烬和银白色的冰嚎碎片,则在某种精细的引导下,开始尝试缓慢的、试探性的交融,不再是互相冲撞,而是像两条被驯服的河流,寻找着并行不悖的河道。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每一丝变化,都仿佛耗尽了陈维极大的心力。
终于,当最后一丝灰败被逼退到索恩左肩一个固定的、不再扩散的点时,当靛青与银白初步形成了一个相对稳定、缓缓流转的双色气旋时,陈维猛地收回了双手,掌心的虚影瞬间消散。
他身体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被一直紧盯着他的罗兰一把扶住。
“陈维先生!”赫伯特惊呼。
陈维摆摆手,示意无碍。他喘了几口气,声音更加虚弱,但带着一丝如释重负:“暂时……稳定了。‘寂静刻痕’被压制隔离,风暴与冰嚎找到了一个初步的共存模式。但这是权宜之计,框架依旧脆弱,不能承受剧烈战斗或强烈情绪冲击。他需要时间适应和消化,也需要后续专门的治疗来彻底解决问题。”他看向巴顿,“大师的‘锻造框架’是基础,没有它,我无法进行这么精细的操作。”
巴顿哼了一声,没说什么,但看着索恩胸口明显稳定下来的双色气旋,炉火般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认同。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索恩,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窒息者终于接触到空气般的抽气声。他的眼皮剧烈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布满血丝、充满疲惫和混乱的眼睛。瞳孔先是涣散,没有焦点,仿佛还停留在某个冰冷死寂的噩梦中。渐渐地,视线开始凝聚,他看到了凑过来的赫伯特担忧的脸,看到了扶着自己的罗兰,看到了不远处靠着的艾琳,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被罗兰扶着的、脸色苍白如纸的陈维脸上。
困惑,茫然,然后是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置信的惊愕。
“……陈……维?”索恩的声音嘶哑干裂,几乎不成调,却清晰地吐出了这个名字。
“是我。”陈维点了点头,对他扯出一个极其微弱的、几乎算不上笑容的弧度,“欢迎回来,索恩副组长。感觉怎么样?”
索恩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体内的状况,眉头紧紧皱着,脸上露出混杂着痛苦和困惑的表情。几秒钟后,他再次睁眼,眼中多了一丝清明,也多了更深的疲惫和……一丝后怕。
“像……被扔进了冰风暴和雷暴的中心……然后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缝在了一起。”他艰难地描述,目光扫过陈维,扫过巴顿,最后落在艾琳身上,“你们……做了什么?下面那东西……”
“说来话长。”陈维简洁地说,“你先休息,尽量保持平静。我们还没脱离危险。”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下方峡谷中,那暗淡下去的暗绿色荧光,又开始缓缓增强,如同受伤野兽不忿的低吼和蓄力。地底的脉动也再次隐约传来,只是比之前虚弱、混乱了许多。
陈维挣脱罗兰的搀扶,勉强站稳,目光投向下方。他眼中的银蓝色星光再次流转,神情冰冷。“它很顽强,而且……被激怒了。我的‘归零’暂时打断了它的攻击,削弱了它,但核心未损。它在重新积蓄力量,也在……‘学习’。”
“学习?”塔格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这种基于‘规则侵蚀’的存在,具有一定的适应性。”陈维解释,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客观事实,“它感受到了‘归零’力量的威胁和本质,下一次攻击,可能会更狡猾,或者……尝试用别的方式绕过或污染这种力量。”
“那还等什么?”巴顿握紧了锻造锤,“趁它病,要它命!咱们现在有‘锄头’了,直接下去把它刨出来!”
陈维摇了摇头,动作因虚弱而显得有些迟缓。“不行。首先,我的状态不足以支撑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