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真正的万人空巷(2/3)
报纸正用最大字号的黑体字,把她的名字钉在“喧嚣”的靶心上。金欢见她久久不语,便去倒了两杯热水,一杯推到她手边,一杯自己捧着。水汽氤氲,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目光。“他们骂得越凶,说明越怕。”他忽然说,“怕一部讲死亡的电影,比他们所有讲爱情、枪战、发财的电影,更靠近活着这件事本身。”凯悦抬眼看他。“邹文怀今天一早就打电话给我。”金欢笑了笑,没说内容,只道,“他问我,是不是真觉得《入殓师》能赢。我说,我不知道。但我见过徐枫在殡仪馆守灵七天,只为观察入殓师怎么叠一件寿衣;见过小林为练一个擦拭动作,每天凌晨四点起床,对着镜子练到手指抽筋;也见过久石让在宾馆房间里,把同一段钢琴曲弹了八十三遍,只为找到第四个音符该提前0.1秒,还是延后0.1秒。”他停顿片刻,喝了一口热水。“他们写你狂妄,是因为他们不敢承认——你敢把‘死’这个字,堂堂正正写进海报,写进宣传册,写进记者会问答里。而他们连在剧本里写‘病’字都要加个‘重’字,生怕观众觉得不够刺激。”凯悦没笑,但肩膀松了一寸。“所以呢?”她问,“我们接下来做什么?”“等。”金欢说,“等明天首映。”“就只是等?”“不。”他放下杯子,从帆布包里又取出一沓纸,“这是柏林电影节场刊《银幕》今天凌晨刚送来的终版预测。主编亲自打来电话,说必须当面交给你。”他把纸页翻到中间一页。上面印着大幅彩色剧照:小林跪坐在榻榻米上,双手捧起父亲的手,正为他整理袖口。背景是素净的障子门,门外透进一缕微光。照片下方,是几行加粗的英文:> **THE wHITE HoRSE oF BERLIN 1990**> *“The most quietly devastating filmthe petition — noingle frame raises its voice, yet every second demands silence fromof restraint, where the weightgriefmeasuredmillimetersfabric, secondsbreath, and the unbearable lightnessa hand letting go.”*> — *Screen International*, Feb 11凯悦读完,指尖微颤。“白马”——柏林场刊对最具获奖潜力影片的隐喻。过去三十年,获此称号者,九成斩获金熊或银熊。而这段评语里,没有提一个“死”字,却把整部电影的魂魄,钉在了“毫米”“秒”与“放手”三个词上。“他们没看过成片。”凯悦喃喃道,“只看了预告片和剧照。”“但看得比谁都准。”金欢说,“因为真正的影评人,听的是电影的呼吸节奏。而《入殓师》的呼吸……”他顿了顿,望向窗外铅灰色的天空,“是从第一帧开始,就屏住的。”这时,房门又被敲响。这次是陈启泰,身后跟着杜可风和张叔平。四人都没穿外套,头发微湿,像是刚从雪里快步走来。“徐小姐。”陈启泰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刚刚接到消息,《四音盒》剧组临时撤出了主竞赛单元。”凯悦一怔:“为什么?”“制片方称‘艺术理念发生不可调和分歧’。”杜可风接过话,嘴角微扬,“但据可靠消息,是戛纳那边私下承诺,若退出柏林,将优先安排其参加五月的午夜展映单元——曝光度不输主竞赛,风险却小得多。”张叔平补充:“《温馨接送情》的导演今早召开记者会,说要‘重新调整叙事结构’,延期首映。明摆着,避让。”凯悦沉默片刻,忽然问:“《失翼灵雀》呢?”“还在。”陈启泰说,“但他们的发行商刚刚致电柏林方面,要求将首映时间从12号挪到14号——理由是‘技术故障需紧急修复’。”凯悦明白了。这不是撤退,是围猎前的清场。当一匹白马踏入赛场,所有黑马的第一反应,不是迎上去赛跑,而是退到阴影里,静观它是否会被自己的蹄声惊吓。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寒气汹涌灌入,带着雪粒子扑在脸上,刺痛而清醒。楼下,酒店门口已有三辆黑色奔驰停稳。车门打开,西装革履的工作人员迅速撑开黑伞,列队等候。柏林电影节官方接驳车的标志在雪光中清晰可见。再过六小时,首映礼红毯将铺满波茨坦广场。再过十二小时,一千两百名观众将坐在电影宫一号厅,等待灯光暗下。而此刻,香港的茶餐厅里,有人正把《东方日报》揉成一团,丢进装满剩奶茶的纸杯里;中环写字楼电梯里,两个白领正为“徐枫到底狂不狂”争得面红耳赤;深水埗批发市场的老板娘们,则一边数着新到的羽绒服吊牌,一边啐道:“死人戏?等它扑街那天,老娘请全市场喝凉茶!”凯悦缓缓合上窗。她转身,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支黑色签字笔,走到房间那面落地镜前。镜中映出她素净的脸,眼角有熬夜的淡青,嘴唇却异常鲜明。她拔开笔帽,在镜面右下角,一笔一划,写下三个汉字:**“等灯等灯。”**——这是粤语里“等等等等”的谐音,也是《入殓师》结尾处,小林在父亲墓前点燃香烛时,火苗跃动的拟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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