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尚书严震直急切的询问道“大人请说。”
叶凡微微颔首,拿起那支重心不稳的“弹匣铳”,指着后部那个突兀的铁皮盒子,认真解释道“这持握不便、瞄准失准,其根源在于‘力臂失衡’。”
“火铳发射,后坐力沿铳管轴线向后。”
“故而持铳者的手,乃是力量支点。”
“诸位将这沉重弹匣,置于铳托之后,犹如在力臂的末端骤然加重。”
“发射时,后坐力推动铳身,因这沉重弹匣惯性更大,导致铳身后部下沉、前部上扬之势加剧,难以控制,自然打不准。”
“久持之下,臂力皆用于对抗此等不平衡,岂能不累?”
“故而,本辅之意,乃是将此弹匣放于铳管之上方,或与铳管平行的下方?”
“使其重量,尽可能靠近或沿着铳管轴线分布?”
“如此,重心居中,后坐力传递更为直接,持握方能稳,瞄准也能得到极大的改善!”
“置于铳管上方或下方?与铳管轴线平行?”
严震直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喃喃重复着。
随即,严震直猛地一拍大腿,激动的说道“对啊!我等只想着如何就近加装弹匣供弹,却未深究其对重心、后坐力的影响!”
“首辅此言,可谓一语点醒梦中人!”
周围工匠闻言,也纷纷露出恍然之色。
叶凡微笑着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至于这炸膛,依本辅之见,其因有二!”
“一,是落弹无序,此等储弹之具,弹丸全凭自重滚落。”
“火铳击发,震动剧烈,难保不会一次滚落数枚弹丸,堵塞铳膛。”
“前弹未出,后弹已至,膛内空间被堵,火药燃气无处宣泄,压力骤增,岂能不炸?”
此话一出,一名工匠急切的询问道“那大人,这该如何是好?”
叶凡看向此人,缓缓解释道“需在弹匣内部,设计可靠机关。”
“比如,内置一‘托弹板’,下置簧、片,借簧力将弹丸逐颗上顶。”
“出口处,设一‘阻弹筅’或‘拨弹轮’,每次只容一粒弹丸,在扳机联动或手动推拉下,准确送入膛室。”
“务必确保,每次击发动作,只进一弹,绝无差错。”
“托弹板?簧、片?阻弹筅?拨弹轮?”
工匠们惊疑一声,听得有些吃力,但“一次一弹”、“准确送入”等字眼,却让他们模糊地抓到了方向。
而在众人思忖之际,叶凡继续说道“其二,便是着铳管不行。”
“既是连发,铳管所受炙烤,远非单发可比。”
“若仍用寻常锻铁,连续击发之下,铳管必然灼热软化。”
“届时,内壁不均,弹丸行进受阻,同样会引发炸膛。”
“即便不炸,过热变形的铳管,也将使弹道紊乱,毫无准头可言。”
“故而,铳管须用上等精钢锻造!”
“且锻造之法,亦不可用往日锻造的技术。”
“可尝试‘冷锻’之法,以巨力反复捶打钢坯,祛除里面的杂质。”
严震直神色肃然,重重颔首道“下官明白!”
“下官即刻命人搜罗天下精铁,不惜代价,也要炼出能连发的火铳钢!”
叶凡微微颔首,目光环视众人,面色肃然道“诸位,此举乃是革新大明的军械!意义重大!”
“大明军工是否能屹立于世界之巅,皆在诸位的身上,望诸位莫要辜负陛下的信任!”
话音落下,众人目光神色涌动,齐声高呼拜道“下官等,谨记首辅大人教诲!”
“必不辱陛下之命!”
……
夜!
皇宫!
叶凡连夜将内阁加急草拟出的《大明海疆通商及涉外事务管理章程》,呈递到御书房内。
朱标端坐于龙椅上,认真翻阅着奏折,微微颔首道“爱卿们辛苦了!”
“此章程甚合朕意!”
“明日便由内阁明发于天下,通告藩国吧!”
“是,陛下!”
叶凡拱手领命之际,一名小太监火急火燎的从御书房外冲了进来,慌张跪拜道“陛……陛下!大事不……不好了!”
“魏国公……魏国公府急报!”
“魏……魏国公生命垂危!”
“什么?!”
朱标与叶凡失声惊呼。
朱标猛地从龙椅上站起,面色惊骇的冲到小太监跟前,嘶声质问道“你说什么?!”
“魏国公生命垂危?!白日还好好的,怎会突然如此?!”
小太监被朱标此举吓了一跳,慌张拜道“回……回陛下,是背疽!”
“国公爷背后的毒疮,不知为何突然恶化,肿胀如斗,溃烂流脓,高烧不止,已……已昏迷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