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不信任我。”薛紫英站起身,“没关系,我也不指望你信任。东西我送到了,怎么用是你的事。至于我和陆时衍的过去——”
她顿了顿,看着苏砚的眼睛:“我承认,我对他还有感情。但他心里现在装的是谁,我看得出来。我不会再犯傻,也不会再打扰你们。”
她转身向门口走去。
“等等。”苏砚忽然开口。
薛紫英停下脚步。
“这个u盘里的东西,你给陆时衍看过吗?”
“没有。你是第一个。”
“为什么?”
薛紫英回过头,看着她,忽然笑了。
“因为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你和他现在在联手做同一件事,信息应该对称。至于他怎么想,那是你们的事,我不掺和。”
门关上了。
苏砚看着桌上那个u盘,沉默了很久。
她拿起手机,给陆时衍发了条消息:
“薛紫英来过,留了东西。下午两点,老地方见。”
发送完毕,她把手机放在一边,打开电脑,插上u盘。
屏幕上跳出一堆文件。她点开第一个,是一份加密的pdf。
密码提示:第一个受害者的名字。
苏砚愣了一下,输入“陈建国”——那是她父亲的名字。
文件打开了。
四、猎杀名单
下午两点,还是那家咖啡馆。
苏砚到的时候,陆时衍已经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两杯拿铁。看到她进来,他站起身,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你脸色不太好。”
“昨晚没睡。”苏砚坐下,把手机推到他面前,“先看这个。”
陆时衍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份扫描文件。他一行行看下去,表情越来越凝重。
“这是……”
“薛紫英带来的。资本公司未来三年的并购计划,以及一份猎杀名单。”苏砚指着屏幕上的几个名字,“你的导师,沈正卿,是这份计划的‘法律顾问’。每一个被猎杀的公司,都由他负责‘法律程序’。”
陆时衍继续往下翻,翻到最后一页时,手指停住了。
那是一个表格,列出了过去二十年所有被猎杀的公司。每一行的信息都很详细——公司名称、创始人、核心技术、猎杀时间、法律负责人、最终去向。
第七行:苏氏科技,陈建国,动态数据加密技术,猎杀时间十五年前,法律负责人沈正卿(执行人陆时衍),最终去向被资本拆分出售。
陆时衍盯着那行字,久久没有动弹。
“十五年前,”苏砚的声音很轻,“你刚入行。沈正卿让你起草一份协议,你照做了。你知不知道,那份协议签完之后,我父亲的公司就没了?”
陆时衍抬起头,看着她。
“我知道。”他说,“但那是后来才知道的。”
“后来是什么时候?”
“五年前。”陆时衍的声音沙哑,“我查一个案子的时候,无意中翻到了当年的卷宗。看到你父亲的名字,看到那份协议,看到那个陷阱条款。我去问沈正卿,他说那是正常的商业操作,让我别多想。”
“你信了?”
“我信了三年。”陆时衍苦笑,“直到两年前,又一个类似的案子出现,手法一模一样。我才明白,那不是巧合,是设计好的。”
苏砚看着他,目光复杂。
“两年前,你为什么不查下去?”
“因为查不下去。”陆时衍说,“所有证据都被处理得很干净,唯一的活口是沈正卿自己。我没法告他,只能离开他的律所,自己单干。我想着,只要我还在这一行,总有一天能等到机会。”
他顿了顿,看着苏砚的眼睛:“我等到了。这个机会,就是你。”
苏砚沉默。
窗外,午后的阳光洒进来,照在两人之间的桌上。
“我父亲,”苏砚忽然开口,“他最后那段时间,每天都在打电话借钱,想把公司赎回来。没人借给他。那些以前称兄道弟的人,一个个都躲着他。”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眶有些红。
“有一天晚上,我半夜醒来,看见他坐在书房里,对着那份协议发呆。第二天早上,他就从楼上跳下去了。”
陆时衍闭上眼睛。
“苏砚——”
“别说话。”苏砚打断他,“让我说完。”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那年我十三岁。我母亲在他死后第二年也走了。我一个人活了十五年,就为了弄清楚一件事——我父亲到底是被谁害死的。”
她抬起头,看着陆时衍。
“现在我知道了。害死他的人,是你导师。而你,是他的帮凶。”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两人之间。
陆时衍没有辩解,只是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