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凌晨两点。
他的脑子还清醒,但身体已经开始疲惫。他揉了揉太阳穴,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
回来的时候,手机亮了。
是苏砚发来的消息:“还没睡?”
陆时衍看着那三个字,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回:“你怎么知道?”
苏砚:“我猜的。”
陆时衍:“那你为什么没睡?”
苏砚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照片里是她公寓的窗户,窗外的夜景,和窗玻璃上倒映的她自己——穿着家居服,头发披散着,看起来比白天柔和很多。
配的文字是:“睡不着。”
陆时衍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我也睡不着。”
苏砚:“查到什么了?”
陆时衍沉默了几秒钟,在对话框里输入了几行字,又删掉。输入,删掉。输入,删掉。
最后他只发了两个字:“很多。”
苏砚:“打电话?”
陆时衍看着那三个字,心跳快了一拍。
他回:“好。”
电话几乎是秒拨过来的。
“喂?”苏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面对面的时候更柔和一些,带着一点点疲惫的沙哑。
“还在电脑前?”她问。
“嗯。”陆时衍说,“你也是?”
“躺下了,睡不着。”苏砚说,“脑子里全是事。”
陆时衍没说话,只是听着她的呼吸声。
“查到什么了?”苏砚又问。
陆时衍深吸一口气,把查到的东西一五一十告诉了她。
陈永年和远见资本的关系。远见资本和高远的关系。高远和他导师的关系。
一张织了十几年的网。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陆时衍以为她睡着了。
“苏砚?”
“我在。”她的声音传来,出乎意料地平静,“所以,当年我爸的公司被搞垮,不是意外。陈永年不是提前嗅到风险跑路,他是被人收买了。那个人,很可能就是高远。或者高远背后的人。”
“有这个可能。”
“然后十几年后,他们又盯上我了。”苏砚继续说,“我的专利,我的公司,我的技术。他们想要的东西,和我爸当年的一样。”
陆时衍沉默。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任何安慰的话,在这种时候都显得苍白。
但苏砚不需要安慰。
“陆时衍。”她叫他。
“嗯?”
“谢谢你。”
陆时衍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谢谢你查到这些。”苏砚说,“谢谢你没有瞒着我。谢谢你——”
她顿住,没往下说。
陆时衍等了几秒钟,没等到下文。
“谢谢你什么?”他问。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谢谢你凌晨去便利店找我。”苏砚说,“谢谢你说可以信你。谢谢你今天挡在我面前。”
陆时衍握着手机,听着自己的心跳声。
太响了。
响到他不确定会不会被电话那头听见。
“苏砚。”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一些。
“嗯?”
“明天开始,我们要面对的,可能比想象的更大。”
“我知道。”
“可能会很危险。”
“我知道。”
“可能会输。”
苏砚沉默了一瞬。
“那就输。”她说,“输也要输得明明白白。我不想再像当年那样,什么都不知道,就被推入深渊。”
陆时衍闭上眼睛。
“你不会输的。”他说。
“这么确定?”
“确定。”
苏砚没说话,但陆时衍能感觉到她在笑。
那种看不见的,但能感受到的笑。
“睡吧。”他说,“明天还有很多事。”
“你也是。”
“你先挂。”
苏砚顿了一下。
“好。”
电话挂断了。
陆时衍握着手机,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车流不息。这座城市的夜晚,从来不缺清醒的人。
今夜,又多了一个。
第二天早上八点,陆时衍的手机响了。
是苏砚。
“起床了?”她的声音听起来比昨晚精神多了。
“刚醒。”
“下来。”
陆时衍愣了一下:“什么?”
“我在你家楼下。”苏砚说,“带了早餐。”
陆时衍走到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