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上的父亲，笑得那么阳光，那么自信。可记忆中，父亲永远是疲惫的、沉默的，坐在老房子的角落里一根接一根抽烟。</br>“我爸……”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br>老太太把照片放回铁盒，沉默了很久。</br>“你爸没跟你说过？”</br>苏砚摇头。</br>老太太叹了口气，缓缓道来——</br>“那会儿是九八年。你爸的公司做得风生水起，在行业内小有名气。我那口子跟着他干了五年，从一个小会计做到财务总监，两人是过命的交情。”</br>“后来，公司接了一个大项目。项目的甲方，是一家做进出口贸易的公司，老板姓沈。这个沈老板，就是你爸后来的合伙人。”</br>苏砚心中一紧。</br>她听过这个名字。沈万全——当年父亲公司破产后，唯一一个“帮忙”的人。说是帮忙，其实就是用极低的价格把父亲公司的资产全盘接手。父亲死后，她曾试图联系这个人，但对方早就移民国外，音讯全无。</br>“沈老板很热情，对你爸特别好。”老太太继续道，“他介绍了很多资源，帮你爸的公司拿下了好几个大单。你爸很感激他，把他当亲兄弟看待。”</br>“可是……”老太太的眼神变得黯淡，“后来我们才知道，那些所谓的资源，都是假的。那些大单，都是他设的局。”</br>苏砚攥紧拳头。</br>“九九年年底，公司资金链突然断裂。你爸查了很久，发现是有人在背后搞鬼——供应商突然断供，银行突然抽贷，客户突然毁约。所有的一切，都像商量好的一样。”</br>“你爸怀疑是沈老板，但没有证据。那时候沈老板已经抽身离开，所有和他有关的公司都注销了，人也不知去向。”</br>老太太说到这里，停下来，看着苏砚。</br>“你知道你爸最后是怎么破产的吗？”</br>苏砚摇头。</br>老太太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是被人告了。”</br>“告了？”</br>“对。有人告他挪用公司资金、商业欺诈。那个原告，就是你爸公司的一个高管。他在法庭上拿出了一大堆‘证据’，证明你爸这些年一直在做假账、转移资产。”</br>苏砚脑中轰然作响。</br>“那些证据……”</br>“全是假的。”老太太道，“但那会儿没有现在的技术，查不出来。而且，那个高管背后有人撑腰，请了最好的律师。你爸请不起律师，只能自己辩护。结果可想而知——官司输了，公司破产，你爸背上了一屁股债。”</br>“那个高管呢？”</br>老太太苦笑：“拿了钱，出国了。听说后来在东南亚做生意，混得风生水起。”</br>苏砚闭上眼睛，深吸几口气。</br>她终于知道父亲为什么会变成后来那个样子了——被最信任的兄弟出卖，被手下人背叛，背上莫须有的罪名，还背负一身巨债。换谁，都得疯。</br>“那个律师呢？”她忽然睁开眼，“那个帮他们打官司的律师，叫什么？”</br>老太太想了想，道：“姓秦，叫什么……秦什么来着……秦怀仁？不对，好像是……秦明远？”</br>苏砚心头剧震。</br>秦明远。</br>陆时衍的导师。</br>那个如今站在法庭上，为资本大鳄摇旗呐喊的法学泰斗。</br>“是他……”她喃喃道。</br>老太太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br>“闺女，你问这些，是想替你爸翻案？”</br>苏砚点头。</br>老太太沉默了很久，忽然站起身，从铁盒最底层翻出一张泛黄的纸。</br>那是一份手写的证明，字迹潦草，像是仓促间写下的——</br>“我，周国强，原苏正远公司财务总监，以人格担保：苏正远从未做过假账，从未挪用公司资金。那些所谓的‘证据’，全是伪造的。幕后主使是沈万全，他买通公司高管，伪造账目，诬告苏正远。若有朝一日真相大白，愿以性命作证。”</br>落款日期，是二〇〇〇年三月。</br>苏砚看着这张纸，手在发抖。</br>“这是……”</br>“我那口子写的。”老太太道，“你爸输掉官司后，他查了很久，查到了这些真相。他本想出庭作证，可还没等上庭，就……”</br>她说不下去了。</br>苏砚抬头看她。</br>老太太的眼眶红红的，声音沙哑：“那天下班回家，路上被一辆货车撞了。司机逃逸，到现在都没找到。”</br>“周叔叔他……”</br>“死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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