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给他，不发给自己？</br>“这条消息你告诉警方了吗？”</br>“没有。”陆时衍道，“我赶到现场的时候，先找了他的手机，没找到。那条消息，可能是他最后的求救信号，也可能是凶手设的局。”</br>苏砚闭上眼睛，把整件事在脑海中过了一遍。</br>周志远发现证据，发给陆时衍，然后出事。凶手如果是为了证据，为什么要杀他？杀了他之后为什么拿走手机？那条消息，凶手看到了吗？</br>“时衍，”她忽然开口，“你现在听我说。”</br>“你说。”</br>“第一，把那条消息截图发给薛紫英，让她保存在境外服务器上。第二，等会儿刑警问话的时候，你就说是接到我的求助，来找我的技术总监核实情况。第三——”</br>她顿了顿。</br>“小心薛紫英。”</br>陆时衍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br>“你在吃醋？”</br>苏砚的脸微微一热，幸好车里只有她自己。</br>“我在提醒你。”</br>“好，收到。”陆时衍的语气变得正经起来，“你自己也小心。到家之后给我消息，别关机。”</br>“嗯。”</br>挂断电话，苏砚靠在座椅上，看着前方渐渐通畅的道路，忽然觉得很累。</br>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从心底泛上来的、让人无处遁形的疲惫。</br>她想起八年前，父亲站在法庭上的背影。那一天也是下雨，也是这样的深夜，她一个人躲在法院门口的电话亭里，听着里面的宣判声，浑身发抖。</br>“公司破产，责任人苏某涉嫌经济犯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br>七年。</br>父亲出来的时候，头发全白了。</br>她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和那些人打交道。她以为自己创办公司、埋头做技术，就能躲开那些肮脏的东西。</br>可现在，它们又找上门来了。</br>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陆时衍发来的截图。那条消息确实只有六个字——“证据在苏砚处”，发送时间23:47，距离事故时间相差六分钟。</br>苏砚盯着那六个字，忽然想到一个问题。</br>周志远知道自己的手机号。如果他真要发证据相关的信息，为什么不直接发给自己，要发给陆时衍？</br>除非——</br>她猛地坐直身子。</br>除非他发的东西，和自己有关。</br>凌晨三点四十，苏砚终于到家。</br>公寓楼下的停车场空空荡荡，她的车拐进去的时候，余光瞥见角落里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没有牌照，车窗贴着深色车膜。</br>她没有停车，而是径直开过去，绕到另一栋楼后面，从后备箱拿出一把雨伞，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往单元门走。</br>走到门口时，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别回头，直接进楼。</br>苏砚的脚步顿了顿，随即恢复正常。她刷卡进楼，等电梯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玻璃门外的倒影——那辆黑色商务车还停在原地，车灯没开，像一个蛰伏的野兽。</br>电梯门打开，她快步进去，按下十八楼。</br>电梯上升的过程中，她的手机又震了：你已经被盯上了。明天上午十点，老地方见。别带手机，别告诉任何人。</br>老地方？</br>她认识的人里，会约“老地方”的只有一个。</br>电梯门打开，苏砚走出电梯，在自家门口站了几秒，忽然转身走向楼梯间。</br>她一层一层往下走，走到十二楼的时候停下，敲响了一扇门。</br>门开了，露出一张苍老的脸。</br>“丫头？”老人惊讶地看着她，“这么晚了……”</br>“周叔，打扰了。”苏砚挤出一个笑容，“能借您阳台用一下吗？”</br>老人姓周，是老住户，儿子在国外，一个人住。苏砚刚搬来的时候帮他修过电脑，一来二去就熟了。</br>老人点点头，把她让进屋。</br>苏砚走到阳台，把身子隐在窗帘后面，往下看。</br>那辆黑色商务车还在，车旁边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色雨衣，看不清面目。那人站了几秒，忽然抬头往上看。</br>苏砚的心跳漏了一拍，迅速缩回身子。</br>“丫头，出什么事了？”老人在身后问。</br>苏砚转过身，勉强笑了笑：“没事，周叔。就是……有点不放心。能在您这儿坐一会儿吗？”</br>老人看了她几秒，叹了口气：“坐吧。我给你倒杯热水。”</br>苏砚在沙发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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