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紫英睁开眼睛,看着她。
苏砚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
“谢谢你的录音。”
然后她拉开门,走进夜色里。
陆时衍跟着她出来,关上门。
两人站在楼道里,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陆时衍忽然说:“你信她?”
苏砚想了想,说:“一半一半。”
“那你还让她住这儿?”
苏砚看着他,忽然笑了。
“因为她说的那句话是真的。”
“哪句?”
“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护过。”
她转身下楼,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陆时衍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然后他也笑了。
他想起第一次在法庭上见到苏砚的时候,她站在那里,面对着满庭的媒体和对手,眼神冷静得像一块冰。
那时候他以为,这个女人没有软肋。
现在他知道,她有。
只是她把软肋藏得很深,很深。
他跟着下楼,走进夜色。
凌晨的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可他不觉得冷。##第0233章:凌晨三点的交易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苏砚的手机震了。
她刚从公司出来,坐进车里,还没来得及发动。屏幕上跳出一条短信,号码是陌生的,内容只有一行字:
“薛紫英在城西仓库,一个人。她想见你。”
苏砚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然后拨通了陆时衍的电话。
“收到一条短信。”她说,“说薛紫英在城西仓库,想见我。”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
“我也收到了。”陆时衍的声音很沉,“一模一样的。”
苏砚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
“你觉得是真的还是陷阱?”
“都有可能。”陆时衍说,“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苏砚报了位置,挂了电话。
三分钟后,陆时衍的车停在她旁边。他下车,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来,身上还穿着白天那套西装,领带松了,衬衫领口敞开,看起来像是刚从办公室出来。
“你怎么这么快?”
“我也刚下班。”陆时衍揉了揉眉心,“在看导师那些旧案子的卷宗。”
苏砚把手机递给他,让他看那条短信。他看了一眼,又递回来。
“号码查过了?”
“还没。刚收到就给你打电话了。”
陆时衍拿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个号码,说了几句,挂断。
“我让人查了。三分钟。”
两个人坐在车里,谁也没说话。车窗外的街道很安静,偶尔有一两辆车驶过,卷起一阵风。路灯昏黄,把行道树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细。
三分钟到了,陆时衍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了变。
“怎么了?”
陆时衍挂断电话,看着她:“号码是虚拟的,查不到来源。但发送信号的基站,就在城西仓库附近。”
苏砚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城西仓库,那片区域她去过。那是老城区的一片废弃厂房,十年前就没人用了,平时只有流浪汉和拾荒者出没。薛紫英如果真在那儿——
“我去看看。”她说着就要发动车子。
陆时衍按住她的手。
“等等。”他说,“你不觉得奇怪吗?”
苏砚看着他。
陆时衍继续说:“薛紫英如果想见你,为什么不直接联系?她有我电话,有你公司前台的电话,有无数种方式能找到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手段?”
苏砚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她在被人监视。”她说,“导师的人盯着她,她不敢用正常方式联系。”
陆时衍点点头:“有这个可能。但也有另一种可能——”
“这是导师设的局。”苏砚接过话,“用薛紫英当诱饵,引我们过去。”
两人对视一眼。
陆时衍忽然笑了。
“那我们去不去?”
苏砚也笑了。
“去。为什么不去?”
她发动车子,驶入夜色。
——
城西仓库离市中心有四十分钟车程。凌晨三点多的路上几乎没车,苏砚把车速提到八十,窗外的路灯连成一条光带,飞速向后掠去。
陆时衍坐在副驾驶,一直盯着手机屏幕。他在查城西仓库的地图和历史记录。
“这片区域以前是个纺织厂,九十年代倒闭了,厂房卖给了私人。后来一直荒着,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