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从来没打过架。
可她不怕。
因为她身后,有陆时衍。
铁管砸在第一个人的肩膀上,那人惨叫一声,往后退了两步。第二个人趁机冲上来,一拳打在她肚子上。她疼得弯下腰,可手里的铁管没松。
她咬着牙,又挥出一棍。
这一棍砸在那人脸上,鼻血飚出来,那人捂着脸蹲下去。
可第一个又冲上来了。
苏砚来不及躲,眼看那人的拳头就要砸在她脸上——
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抓住了那人的手腕。
陆时衍满脸是血,站在她身边。
“打够了。”他说。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那个人愣了一秒,被他一脚踹飞。
——
十分钟后,三个人被绑在一起,扔在角落里。
薛紫英被解开绳子,浑身发抖,泪流满面。
“对不起……对不起……”她一直重复着,“他们把东西拿走了……那份交易记录,被他们拿走了……”
陆时衍蹲在她面前。
“你人没事就行。”
薛紫英抬起头,看着他。
她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在她最狼狈的时候,蹲在她面前说“没事的”。后来她背叛了他,为了利益,为了前途,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她以为他会恨她一辈子。
可他刚才,还是来救她了。
“时衍……”她的声音哽咽。
陆时衍站起来。
“走吧,赶在庭审开始之前,想办法。”
——
回去的路上,苏砚开车,陆时衍坐在副驾驶处理伤口。薛紫英坐在后座,一言不发。
“那份记录,还有备份吗?”陆时衍问。
薛紫英摇摇头。
“没有。他们搜走了我所有的东西,手机、电脑、u盘,全拿走了。”
苏砚的心沉了下去。
没有证据,下午的庭审怎么办?
陆时衍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他们拿走之前,你打开过吗?”
薛紫英愣了一下。
“打开过。昨天晚上我还在看。”
“内容记住了多少?”
薛紫英皱起眉头,拼命回忆。
“大概……六七成吧。”
陆时衍看向苏砚。
苏砚明白了他的意思。
“证人证言。”她说,“虽然不是原始证据,但可以作为辅助线索,申请法庭调查。”
陆时衍点点头。
“对。再加上你手里的其他证据,足够让法官相信这份记录的存在。只要法官相信,就可以申请调取银行流水、通讯记录,反向证明那些交易的存在。”
苏砚的眼睛亮了起来。
“可行。”
薛紫英在后面听着,忽然问:“我可以作证吗?”
陆时衍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你确定?你作证,就等于公开承认你之前潜入资本总部窃取资料。你会被起诉的。”
薛紫英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
“我欠你的。”她说,“欠了这么多年,该还了。”
——
下午一点五十分,三辆车几乎同时停在法院门口。
苏砚从车上下来,陆时衍跟在她身边,手臂上缠着绷带。薛紫英走在最后,脸色苍白,可眼神很坚定。
另一边,几辆黑色轿车也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走下来。
他穿着一身定制西装,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儒雅斯文,像个德高望重的老教授。
可苏砚看见他的时候,浑身的血都在往头上涌。
是他。
二十年前那个背影,那个声音,那个在她父亲公司破产的晚上打电话的男人。
就是这个人。
导师也看见了他们。
他笑了笑,走过来。
“陆时衍。”他说,声音很温和,“好久不见。”
陆时衍看着他,没有说话。
导师的目光从陆时衍身上移开,落在苏砚脸上。
“苏砚女士,久仰大名。”他说,“你父亲当年……是个好人。”
苏砚的手攥紧了。
“我父亲是被你害死的。”
导师笑了笑,没有否认。
“商场如战场,苏女士。你父亲不懂这个道理,所以输了。你比你父亲聪明,可惜……”
他顿了顿。
“可惜今天,你还是要输。”
他转身,往法院大门走去。
身后,苏砚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