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爸后来怎么样了吗?”苏砚问。
李成不敢回答。
“公司破产后,他一病不起,在床上躺了三年。”苏砚的声音很平静,“第三年,他走了。走的时候,还不到五十岁。”
李成的脸色变得惨白。
“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她打三份工,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硬是供我读完大学。”苏砚继续说,“她去年也走了。走之前,她跟我说了一句话——”
她顿了顿“她说,别恨你爸,他尽力了。但那些害他的人,一个都别放过。”
李成的腿开始发抖。
苏砚看着他,突然笑了“李叔,你放心,我不会把你怎么样。你这种人,不值得我脏了手。”
她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说吧,谁让你来的?”
李成的眼神猛地一缩。
“别装了。”苏砚说,“你这种人,就算真的走投无路,也不会来找我。你怕我,怕了十五年。现在突然冒出来,说借钱?你当我傻?”
李成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让我猜猜。”苏砚靠在椅背上,“有人给你钱,让你来试探我。他们想知道我对当年的事知道多少,想看看我会有什么反应。对不对?”
李成的脸色从惨白变成灰败。
“回去告诉他们。”苏砚说,“就说我什么都知道。就说我正在查。就说让他们洗干净脖子等着。”
她按下桌上的内线“保安,送客。”
两个保安进来,一左一右架起李成,往外拖。李成挣扎着回头,喊了一句“小砚,你斗不过他们的!那些人太厉害了,你爸当年就是不信邪,才……”
门砰的一声关上,把他的声音截断。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苏砚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过了很久,她拿起手机,给陆时衍发了一条消息“他们开始慌了。”
陆时衍很快回复“注意安全。”
苏砚看着这两个字,嘴角微微上扬。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十五年里,从来没有一个人对她说过“注意安全”。因为从来没有人觉得她需要被保护。她是铁腕女王,是冷面总裁,是让对手闻风丧胆的存在。
但现在,有一个人,会在她走进风暴的时候,对她说这四个字。
这种感觉很奇怪,但并不讨厌。
——
三天后,陆时衍收到薛紫英发来的第二条消息。
消息很短,只有一句话“导师下周要去见一个人。那个人你认识。”
陆时衍回复“谁?”
薛紫英的回复过了很久才来,只有两个字
“你爸。”
陆时衍盯着那两个字,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他爸。
陆建国,退休法官,三年前突发脑溢血,半身瘫痪,一直住在疗养院里。陆时衍每周都去看他,陪他说说话,推他出去晒晒太阳。他爸虽然不能说话,但每次看到儿子,眼神里都有光。
这样的人,和导师有什么关系?
陆时衍拿起手机,直接拨给薛紫英。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很安静,薛紫英的声音压得很低“别打过来,不安全。”
“告诉我怎么回事。”陆时衍的声音很沉。
薛紫英沉默了几秒,说“具体的我不知道。但我偷听到导师打电话,说‘那件事’只有你爸知道,必须在他走之前问出来。”
“什么事?”
“不知道。但导师提到一个日期——十五年前的六月十八号。”
六月十八号。
陆时衍的记忆飞速转动。十五年前,他还在读大学。那年地六月,他爸还在法院工作,好像经手过一个什么案子……
他想起来了。
六月十八号,是他爸退休前判的最后一个案子。那是一个经济纠纷案,原告是一家小公司,被告是一家投资公司。小公司告投资公司合同诈骗,要求赔偿五千万。
案子判了三天。最后的结果是——小公司败诉。
陆时衍记得那天晚上,他爸回到家,一句话都没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待了一整夜。第二天,他申请提前退休。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提过那个案子。
“陆时衍?”薛紫英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你还在吗?”
“在。”
“我只能说这么多。你小心。”
电话挂断了。
陆时衍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夕阳正在落下,把天际线染成血红色。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当年那个败诉的小公司,叫什么名字?
他拼命回忆。十五年过去,那个名字早就被岁月冲淡了。但他隐约记得,那个公司的老板姓苏。
姓苏。
陆时衍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