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们有临时协议?因为我是你的盟友?”苏砚说,但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不确定。
陆时衍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眼里有某种柔软的东西:“苏砚,如果只是盟友,我不会在雨夜里开车追几十公里,不会闯进那个鬼地方,不会在病房外守一整夜。”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她的眼睛:“我帮你,是因为你是苏砚。因为你在法庭上拆穿我质证逻辑时那个不服输的眼神,因为你在公司危难时依然挺直的脊梁,因为你在雨夜里一个人去追内鬼的孤勇——苏砚,我帮你,是因为我欣赏你,敬佩你,甚至……”
他停住了,没说完。但苏砚听懂了。她心跳如鼓,脸烫得像要烧起来,但眼睛没有躲闪,就那样看着他,看着这个在绝境中向她伸出手的男人。
“甚至什么?”她听见自己问,声音很轻。
陆时衍看着她,看了很久,最后摇摇头,笑了:“没什么。你先好好养伤。公司那边,我让林薇暂时接管,重要文件她会送来给你签。技术团队重新筛查了一遍,又清出两个可疑的人,已经处理了。新品发布会的日期延后两周,等你出院再定。”
他说着,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个u盘,放在床头柜上:“这是李振东和云天资本的一些资料,我整理出来的。你看一下,有什么需要补充的,随时告诉我。”
苏砚看着那个u盘,又看看陆时衍。他看起来要走了,但她忽然不想让他走。
“你……”她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回去换身衣服,洗个澡,然后去律所。”陆时衍仿佛看出她的心思,声音柔和了些,“晚上再来看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随便。”苏砚说,说完又觉得太敷衍,补充道,“不要太油腻就行。”
“好。”陆时衍点头,走到门口,又停下,转身看她,“对了,有件事要告诉你。薛紫英回沪上了,昨天到的。她……可能会来找我。”
薛紫英。这个名字像一根针,轻轻扎了苏砚一下。她想起陆时衍之前提过,薛紫英是他的前律所同事,有过一段短暂的婚约。后来因为某些原因分手,薛紫英去了国外,这几年一直没联系。
“她找你……有事?”苏砚问,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说是有些法律上的事要咨询。”陆时衍说,但表情有些复杂,“不过以我对她的了解,恐怕没那么简单。总之,你如果碰到她,不用理会。我和她之间的事,我会处理。”
苏砚点点头,没再多问。那是陆时衍的过去,她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过问。
陆时衍走了,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苏砚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渐渐升高的太阳,心里像有一团乱麻,理不清,剪还乱。
她想起昨晚那个雨夜,想起陆时衍冲进厂房时那个瞬间。那时候,她是真的以为自己完了。李振东不会杀她,但会用更残忍的方式毁了她,毁了公司。是陆时衍,像一道光,劈开了那个绝望的雨夜。
她想起他喂她喝粥时的动作,那么自然,那么温柔。想起他看着她的眼神,那么深,那么重。
还有薛紫英。那个突然出现的女人,陆时衍的过去。
苏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手腕还在疼,但心里更乱。她需要冷静,需要理智,需要想清楚,接下来该怎么走。
但首先,她要出院,要回公司,要收拾这个烂摊子。
她拿起手机,拨通林薇的电话。
“苏总!”林薇几乎是秒接,声音里带着哭腔,“您怎么样?吓死我了!陆律师说您受伤了,但又不让我去医院看您……”
“我没事,手腕骨裂,打石膏了,过几天就能出院。”苏砚打断她,语气恢复成平时的冷静干练,“公司怎么样?”
“还好,陆律师安排得很周到。技术团队重新筛查过了,又清出两个人,已经报警处理了。周文斌的事,对外统一口径是‘个人原因离职’,源代码泄露的事压下来了,没让媒体知道。新品发布会延后两周,公关稿已经写好,等您确认就发。”
林薇一口气说完,条理清晰。苏砚点点头,陆时衍确实安排得很好,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做得好。”她说,“我住院期间,公司日常事务你全权处理,重要文件送来我签字。另外,让法务部配合陆律师,跟进李振东和云天资本的案子。天启智能那边,盯紧点,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告诉我。”
“是!”林薇应下,又犹豫了一下,“苏总,陆律师他……对您真好。昨晚他送您来医院,一直守着,谁都劝不走。今天一早又去给您买粥,还特意交代我们别打扰您休息……”
“知道了。”苏砚打断她,声音有点不自然,“先这样,有事随时联系。”
挂了电话,苏砚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手腕的疼痛一阵阵传来,但比不上心里的乱。
她想起陆时衍刚才说的那些话,想起他看着她的眼神。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