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勇愣住了，都忘记了自己被升为掌柜的事情，心中泛起惊涛骇浪。万宝阁处罚陶怀瑾，是做给许阳看啊。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许阳成功登龙，连以前的事情都被翻出来清算。陶怀瑾只是袖手旁观而已...白玉阶梯在脚下延展，如一条蛰伏的银龙盘绕山势而上，阶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天光云影，却偏偏不染半点尘埃。可就在这看似平和无奇的阶梯之上，空气早已凝滞成铁，每一寸空间都裹着无形重压，仿佛整座苍岳被压缩进这方寸之间，悬于众人头顶，只待一个松懈，便轰然砸落。霍啸尘第三次踏上第一级台阶。前两次，他刚抬脚，膝盖便不受控地一软，右腿胫骨“咯”一声轻响，似有细小裂纹在罡元未及护住的骨缝中悄然蔓延。他咬牙撑住，额角青筋暴起如蚯蚓游走，冷汗顺着下颌滴落，在玉阶上炸开一朵微不可察的灰痕——那不是水渍，是心神被威压撕扯时逸出的魂丝，落地即溃，化作一缕焦腥。他身后三步，叶琦琛负手而立，指尖捻着一枚青鳞状玉简，表面浮着七道细若游丝的赤芒，正随他呼吸明灭。“第七次了。”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凿进霍啸尘耳膜，“你心宫‘惊涛意象’已碎两道涟漪，再试，怕是要把三十年苦修的‘浪涌三叠’根基，全赔在这阶石上。”霍啸尘喉结滚动，没应声。他盯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手——掌心一道淡金纹路正从虎口处蜿蜒向上，那是紫阳门秘传《潮汐引》烙下的真罡印记，此刻竟在威压之下寸寸龟裂，裂隙里渗出暗红血珠，一触玉阶便蒸腾成猩红雾气，又被阶梯吸尽。“孙涛他们……已过第三重门阙幻阵。”叶琦琛忽道，目光扫过远处山腰。那里，七道人影正踏着虚浮云梯缓步而上，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绽开一朵青莲虚影，莲瓣边缘泛着金边，将周身威压尽数弹开。“顾清风以‘霜刃意象’凝冰为阶，许阳笑借‘流萤剑意’织光为网，连那向来惫懒的武修远，都用‘磐岩意象’在肩头扛起一方丈许石台……”话音未落，前方陡然传来一声闷哼。是锻铁。他左臂衣袖尽碎，露出虬结如铁的肌肉，可肌肉表面正浮起蛛网般的灰白裂痕，每一道裂痕深处，都有细小的银色符文在明灭挣扎——那是他强行催动尚未圆满的‘千锤意象’，以血肉为砧，以神魂为锤，硬生生砸开威压缝隙。他每挪一步，地面便多一道浅坑，坑底凝着半凝固的暗金色血液，血中竟沉浮着细小的铁屑。“蠢货。”叶琦琛嗤笑，指尖青鳞玉简骤然炽亮，“心神未稳，偏要以力破法？等他熬到第五重门阙，怕只剩一副包着铁渣的骨头架子。”霍啸尘眼底掠过一丝狠色，却终究垂下眼睫，遮住翻涌的戾气。他忽然单膝跪地，右掌狠狠按在玉阶之上。掌心裂纹倏然扩大，鲜血如泉涌出，顺着他手臂经脉逆流而上，直冲眉心。眉心一点朱砂痣猛地灼亮，竟化作一只竖瞳虚影，瞳孔深处翻涌着墨色海潮——正是紫阳门失传已久的《九渊观想图》残篇所载‘渊瞳’！“哗啦——”无形水声炸响。霍啸尘身前三尺，空气骤然扭曲，仿佛被一只巨手搅动的深潭，涟漪层层荡开。那些扑面而来的威压竟被这涟漪一卷，竟如沸水遇雪，无声消融。他借势起身，踉跄向前，竟一口气跨过七级台阶！“哦？”叶琦琛眉峰微扬，青鳞玉简上的赤芒忽跳三道，“《九渊观想图》？难怪敢打林惊羽的主意……可惜，只修了皮相，未得神髓。”话音未落，霍啸尘脚步猛地一顿。他眼前景物骤变。白玉阶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边血海。海面漂浮着无数破碎玉牌，每一块玉牌上都映着一张面孔——有林惊羽临死前扭曲的狞笑，有紫阳门长老拂袖离去的冷眼，有许阳笑剑尖滴落的血珠，最后，竟凝成一面巨大铜镜，镜中赫然是他自己：发髻散乱，嘴角溢血，双目空洞，左胸位置，一颗跳动的心脏上，密密麻麻钉着十七根黑曜石钉，每根钉子末端，都系着一根血线，血线另一端，牵向镜外十七个方向……“心障反噬。”叶琦琛声音陡然转冷，“你杀林惊羽时，用的是《九渊观想图》残篇里最毒的‘蚀心钉’手法，可你自己，早被那十七道心念反噬钉死了。”霍啸尘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左手五指深深抠进玉阶，指甲崩裂，鲜血淋漓。他分明看见镜中自己抬手拔钉，可指尖刚触到第一根黑曜石钉，整颗心脏便剧烈抽搐，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直冲天灵——那是心神被活活撕裂的滋味。他浑身骨骼噼啪作响，仿佛下一瞬就要散架。“停。”叶琦琛忽然并指如刀，凌空一划。霍啸尘眼前血海轰然崩解，铜镜寸寸碎裂。他大口喘息，冷汗浸透重衣，可脚下，已赫然是第十八级台阶。“你还有三次机会。”叶琦琛收起玉简，声音平淡无波，“三次之后，若还过不了这第一重门阙幻阵，我便亲手斩断你‘渊瞳’根基，废你紫阳门所有真传。毕竟……”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山腰上顾清风等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楚南归院长说过，登龙台不养废人。”霍啸尘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却不再有半分怨毒，只余一片死寂的灰白。他缓缓抬起左手，用牙齿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右掌伤口上。血光一闪，掌心裂纹竟开始蠕动愈合，那点朱砂痣所化的竖瞳虚影，也由墨色转为暗金，瞳孔深处，一缕极细的银色海潮开始旋转。他再次迈步。这一次，脚步沉稳如钟。玉阶两侧，不知何时浮现出无数虚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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