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龙……”陈龙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难以遏制的哽咽。他抬手拔下那柄飞剑,为飞龙马挖了一个浅坑,颤抖地将飞龙马的尸体拖入浅坑埋葬,那些朝夕相伴的温暖,此刻都化作了锥心刺骨的疼痛,让这个历经沙场、见惯生死的穿越者,终究没能忍住泪水。
伤势的剧痛、飞龙马死去的悲痛,还有连日来的奔波与追杀,终是压垮了陈龙。他抱着飞龙马的尸体,缓缓倒在湿漉漉的草丛中,意识如同风中残烛,一点点模糊。朦胧间,他仿佛看到飞龙马甩着鬃毛,朝着他嘶鸣,然后转身奔向远方,消失在茫茫雾气里。“别走……”陈龙喃喃低语,伸手想要去抓,却只抓到一片虚空,随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淡淡的草药香,顺着鼻腔钻进陈龙的意识里,驱散了些许混沌。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昏暗的木屋,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墙壁是用原木搭建的,上面挂着一些晒干的草药和兽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却不刺鼻的草药味,还有一丝淡淡的草木清香。
他动了动手指,只觉得浑身酸痛无力,胸口的伤口传来阵阵灼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反复穿刺。他想要坐起身,却刚一用力,就忍不住闷哼一声,胸口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又差点昏过去。
“你醒了?”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山野少女的灵动,又有几分温柔。陈龙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青色布裙的少女,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从木屋门口走了进来。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肌肤是健康的蜜色,眉眼弯弯,眼眸清澈如山间的泉水,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轻轻颤动着。她的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插着一根木质的发簪,身上没有任何粉饰,却透着一股天然的娇俏与野性,宛如山间生长的野蔷薇,明媚而坚韧。
少女走到床边,将汤药放在床头的矮凳上,伸手轻轻探了探陈龙的额头,吴侬软语在陈龙耳边响起,语气带着几分关切:“还好,烧退了一些。你伤得很重,又受了风寒,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可把我吓坏了。”
陈龙看着眼前的少女,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用眼神示意。少女会意,连忙端起汤药,吹了吹,然后小心翼翼地扶起陈龙,将药碗递到他的嘴边:“来,喝了这碗药,对你的伤有好处。这是我用山里面的草药熬的,能消炎止痛,还能补气血。”
汤药带着一丝苦涩,却并不难以下咽,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股温热的暖流瞬间蔓延开来,驱散了身体里的寒意,胸口的剧痛也缓解了些许。陈龙喝完药,少女又扶着他躺下,轻轻盖好被子,动作轻柔而熟练,显然是经常照顾人。
“谢谢你……”陈龙终于能发出声音,声音依旧嘶哑,却比之前好了许多。他看着少女,眼中满是感激,“是你救了我?”
少女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眉眼弯弯,十分动人:“我在山间采药的时候,看到你倒在草丛里,浑身是血,就把你救回来了。你放心,这里是我们山越的地盘,那些追杀你的黑衣人,找不到这里来的。”
山越?陈龙心中一动。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山越人救了。山越一族,是三国时期盘踞在江东山区的少数民族,民风剽悍,擅长山地作战,常年与江东政权周旋,是江东的一大隐患。历史上,江东的孙策、孙权父子,都曾多次派兵征讨山越,而山越之中,也涌现出了不少名将。
“姑娘是山越人?”陈龙轻声问道,眼中带着几分好奇。他之前虽然与山越人有过接触,却从未深入了解过这个民族,印象中,山越人都是剽悍勇猛、性情刚烈的,却没想到,眼前这个少女,竟然如此温柔善良。
少女笑着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是啊,我是山越贺氏族人。我叫贺霜。”
山越贺氏?陈龙心中一震,他万万没想到,救自己的竟是山越贺氏族人。山越贺氏在山越各族中颇有声望,族人多骁勇善战、重情重义,向来坚守本心,不轻易与外界交恶,能得贺氏族人出手相救,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失敬失敬。”陈龙连忙说道,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在下陈龙,多谢贺姑娘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谢,日后必有重报。”
贺霜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羞涩的笑容:“不用不用,我们山越人,向来恩怨分明,见你有难,自然不会见死不救。再说了,你也不用叫我贺姑娘,叫我阿霜就好。”
“好,阿霜。”陈龙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连日来的追杀与悲痛,让他身心俱疲,而贺霜的温柔与善良,就像一缕阳光,驱散了他心中的阴霾。
接下来的几日,贺霜便一直悉心照料着陈龙。她每天都会去山间采药,熬制汤药,为陈龙擦拭伤口、更换绷带。那些看来难以愈合的伤口,在她的照料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陈龙也渐渐了解到,贺霜从小就跟着族中的老药师学习医术,对山间的草药了如指掌,寻常的伤病,根本难不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