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大爷收了,伸手从李三江兜里顺了几包烟。
李追远把一个红包递给了李三江:
“太爷,这是给我的。”
李三江抓着手里,这砖头一样厚的红包,眼睛抽了抽。
这不是算在工钱里,也不是茶水费,而是大老板单独给自家小远侯的补课费以及天文台观文曲星费。
之前自己收了一年,小远侯这里的也有一年。
李三江:“他娘的,还是读书好。”
不仅拖拉机尾款、窑厂开工费这些全都解决了,还有很大的盈余,李三江都能考虑其要不要给熊善也配台拖拉机,到时候和力侯一起送砖。
回去的路上,李三江和山大爷、刘金霞,再加个老田头,坐在板车上,喝着小酒。
弥生步行跟随。
他今日全程目睹,是看明白了,与其说今日大家是在讨大老板开心,不如说是一起在讨这位老人开心。
弥生伸手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一笔钱,这是李大爷偷偷塞给他的,叮嘱他别在人前数,也别告诉别人自己拿了多少。
看着头顶的月亮,弥生脸上浮现出淡淡笑容,他打算用这笔钱买点东西,下次回寺时,带给弥悟。
扭头,看向身旁坐在三轮车里的李追远,弥生很真诚地开口道:
“谢谢。”
李追远:“谢谢我把你送去桃林抽了一顿?”
“不,是谢谢你今天教我,怎么镇压魔性。”
李追远:“有么?那你说来听听。”
弥生:“佛魔站左右,中间立为人。”
李追远:“我也很好奇一件事,你们青龙寺的龙王,是什么样子的?”
弥生:“青龙寺的祖庙,与你们龙王门庭不同,除了主持和极少数长老,普通弟子不得进入参拜。”
李追远:“为何?”
弥生:
“听镇魔塔里的师父们说,是因为我寺祖庙里供奉的龙王之灵:
‘不求往生自在佛,只做当世人间僧。’”
翌日上午,弥生还是在扫地。
村道上驶来一辆车,从车上下来一男一女,女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
弥生停下动作,看向那女人。
一个,正在消亡中的“邪祟”。
白芷兰打算把孩子交给丈夫,假称自己头晕想在车里休息,虽然这么做不合礼数,但就像是前日来这里的陈琅一样,不声不响地走上坝子,才是真的犯忌讳。
刘姨:“亮亮,来啦,带你媳妇儿一起上来啊。”
白芷兰这才将孩子又抱回来,跟着丈夫走上坝子。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这里,地里种田的、厨房做饭的,哪怕是扫地的,都让她感到发自内心的恐惧。
“来,孩子给我看看。”
这道声音响起时,白芷兰身体颤抖,几乎就要抱着孩子跪下来。
声音的主人坐在屋门口喝着茶,是位气质柔和的老太太。
但白芷兰清楚,当初就是这位一句话,就差点将白家镇提前在这世间抹去。
“亮亮哥。”李追远在楼上喊起了薛亮亮。
“哎,小远。”
薛亮亮对妻子示意了一下,就去了楼上。
白芷兰战战兢兢地抱着孩子走到柳玉梅面前。
“都是要死的人了,还怕什么怕?”
“是。”
“正常点,好歹曾是那么多年缩在江底下的白老鼠,别太丢份儿。”
“是。”
白芷兰抱着孩子坐了下来。
柳玉梅侧过身子,轻扒襁褓,看了眼孩子。
看完后,良久,老太太才开口道:
“孩子挺健康的吧?”
“月份不足,但哭声响的。”
柳玉梅叹了口气。
本以为自家小远和阿璃,看见别人生孩子,能多少生出点向往以及对未来的憧憬。
得,看到这孩子,怕是这俩本就不喜欢小孩的,对小孩更没兴趣了。
生得丑就算了,居然还这么笨?
都不用三岁看老,一个孩子身上是否有“灵气”,到柳玉梅这层次,一眼就能瞧出来。
这孩子,是半点“灵气”都无,搁村里,就是那种别的孩子在前头玩,她就耷拉个鼻涕跟后头傻站着的那个。
不过,柳玉梅特意让阿友把薛亮亮两口子喊过来,可不仅仅是为了看这个孩子。
她对白芷兰问道:“小远,对这孩子做了什么?”
一个潜龙在渊,一个白家娘娘,能生出这么普通的崽,也真是不容易……退一万步说,真是个普通的崽,你还难产个什么劲?
白芷兰不敢对柳玉梅有丝毫隐瞒,开口道:
“小……李……家……”
柳玉梅:“就叫小远吧,按你男人那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