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和得重症的人,因为距离死亡近,反而对这些没什么忌讳,常有老妯娌、老夫妻结伴来店里挑衣服。
薛亮亮推门而入,看见自己妻子捂着肚子坐在沙发上,面色苍白。
“芷兰……”
走近,薛亮亮看见沙发对面的竖镜里,妻子长发飘飞,一缕缕黑气在疯狂四散。
哪怕不看镜子,靠近时薛亮亮也能察觉到温度的骤低。
白芷兰下意识地抓住丈夫递过来的手,寻求安全感。
薛亮亮全身一个寒颤,强忍着没表现出来。
白芷兰看见丈夫手背上呈现出青紫后,马上就将手松开:
“夫君,你离我远一点……”
她现在无法控制自己的气息外溢。
“芷兰,是要生了么。”
“很像是……”
薛亮亮没想到妻子的生产来得这么突然,虽然按理说,他妻子早就该生产了。
但既然迟迟不生,就只能按照长期怀孕的特征去判断,但问题是,妻子的显怀程度一直来得很慢,哪怕是现在,看起来也就相当于普通人六个月的样子。
当大家都习惯这个节奏后,连白芷兰本人都没预料到,这一切会来得如此快,简直毫无征兆。
正常丈夫在这个时候肯定会立刻将妻子送医院,可薛亮亮这会儿送医院才是添乱。
“芷兰,告诉我,该怎么做?”
白糯风风火火地跑进来,她是几位跟随上岸的白家娘娘里,看起来年纪最小实则年纪最大的。
“姐姐,你这个情况家肯定不能回了,我们送你回白家镇。”
在居民区里产子,而且是这种意外情况,一个不小心就会牵连小区无辜。
再者,白家镇就算已经空置废弃了,但白芷兰在带着姊妹们上岸前,在祠堂里刻意布置好了产房,留待日后使用。
白糯将白芷兰搀扶起身,可与姐姐近距离接触后,她愕然发现姐姐散乱的气息,在强力压制着她,这使得自己哪怕想从外头找个纸车纸轿来临时代步,都办不到。
而姐姐这个情况,也没办法使用术法。
白糯:“姑爷,去叫车,我来开!”
房间里的温度越来越低,墙壁上都挂起了霜,路途上只会更加严重,普通司机根本承受不住。
薛亮亮刚跑出里屋,店铺前就传来三轮摩托车的轰鸣声,一众食客慌忙让开,桌椅板凳倒了一地,伴随着摩托车发动响起的还有音响:
“让我将你心儿摘下,试着将它慢慢溶化……”
身穿厨师白褂的大白鼠,将帽子往地上一甩,推了一下墨镜,对站在店里的薛亮亮用力点了点头。
白家娘娘刚刚气息紊乱时,正在炒菜的它吓得锅碗瓢盆摔了一地,蜷缩在厨房角落。
但很快,它就反应过来不可能是针对它,且那位娘娘自从上岸后,脾气一直很温和,那就只能是因某种原因失控了。除了要生孩子,还能是什么原因?
白糯搀扶着白芷兰出来,坐上了三轮车,道:
“去白家镇,快。”
食客们见孕妇如此虚弱的出来,对老板的这种举动也就理解了,边鼓掌叫好边打着喷嚏。
白芷兰坐上车的刹那,饶是鼠鼠自己,也是打了个大哆嗦,透心凉。
鼠鼠很担心,情况要是继续恶化下去,没开到江边发动机就得熄火。
不过无所谓,他这个三轮车的脚踏板没有拆,到时候自己可以站起来蹬。
“嘀!嘀!”
三轮摩托驶了出去。
薛亮亮跟在后头跑着,到大马路上后,看见一辆出租车驶来,他马上上前拦截。
司机踩下刹车,骂道:“神经病啊,没看见有客了!”
薛亮亮掏出钱包,将里面的一沓钱分出两份,一份给后排乘客一份给司机:
“对不起,我妻子生产,我赶时间,很急!”
拿到钱的乘客脑袋发懵地下了车,司机把钱往车座底下一丢,道:
“快上车!”
坐上车,报了位置,司机愣了一下,以为是位于江边镇上的卫生院,还是立刻掉头向这个方向开去。
薛亮亮强迫自己冷静,然后掏出大哥大,用哆嗦的手把天线拔出,一个键一个键地拨通了电话。
这时候,他唯一能求助的,只有一个人了。
……
“我家翠翠啊,以后考上大学,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在哪儿落户就去哪儿落户,我是无所谓的,二饼!”
花婆子:“咋了,不给你家翠翠招上门女婿了?三条。”
刘金霞:“招了一次了,还招第二次?我又不姓李,犯不着一辈子就扛着他老李家吧?
儿孙自有儿孙福,她以后找什么对象,什么时候生孩子,我都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