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章 重视腰子不如重视腰(中年大爷必看)(2/2)
”他笑了笑,眼角细纹舒展,“咱们茶素的规矩,手术台上,可以争,但不能垮。”张之博没回头,只是抬起左手,用力抹了一把脸。再放下时,指腹蹭过眼角,留下一道极淡的水痕。她大步流星穿过人群,高跟鞋叩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清脆利落,像一串未完成的鼓点,踏碎满室凝滞。会议散了。人影匆匆,走廊里回荡着翻动病历、按键呼叫电梯的杂音。许仙没走,他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停车场。一辆黑色SUV正缓缓驶入,车窗降下,露出考神那张被海风晒得黝黑的脸。后座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运动服的年轻人被搀扶下车——身形修长,右腿外侧贴着医用冷敷贴,走路时髋部微僵,却仍保持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猎豹般的警觉姿态。几个护士推着轮椅小跑迎上去,年轻人抬手示意不用,自己扶着车顶,单腿跳了两步,落地时右脚脚尖刻意避开承重。许仙眯起眼。就在那人左脚第三次点地的瞬间,他右膝内侧一块皮肤下的肌肉,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老张。”他没回头,对着空气说话。角落阴影里,胖子慢慢抬起头,脸上汗珠还在往下滚:“哎。”“你去趟药剂科,把张凡实验室新送来的那批‘脉冲释放型富血小板凝胶’全提过来。还有,”许仙终于转过身,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手术剪,“把创伤骨科仓库里那套进口超声骨刀的备用刀头,全换成咱们自己产的钛合金仿生刃——就是上周张凡改了七版图纸,让车间连夜赶出来的那个。”胖子愣住:“可……那刃口测试还没过终检,张凡说至少还得两周……”“现在就要。”许仙把手术剪“咔嚓”一声掰成两截,金属断面泛着冷光,“告诉张凡,就说我说的——他图纸上画的不是刀,是给张之博递的刀鞘。刀鞘太硬,容易割伤她的手。让她握得舒服点,才能把刀,捅得准。”胖子呆了两秒,突然咧嘴一笑,胖脸上的褶子全挤在一起:“得嘞!我这就去!不过……”他挠挠头,“您说,张之博刚才抹脸那一下,是不是真哭了?”许仙没答。他望着窗外,那个足球运动员正倚在轮椅背上仰头喝水,喉结滚动,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进运动服领口。阳光穿过玻璃,在他微蹙的眉骨投下一小片阴影,像一道尚未愈合的旧伤。“哭?”许仙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自语,“她要是真哭出来,我才该担心。你知道烧伤科古丽主任怎么说的吗?——‘最怕的不是孩子嚎啕大哭,是哭不出声的那一个’。”他转身走向门口,白大褂衣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走吧,去手术室。张之博已经开始消毒了。听说她今天洗手,洗了整整十一分钟。”走廊尽头,消毒水气味浓烈得刺鼻。张凡站在洗手池前,水流哗哗冲刷着手背。他盯着自己指尖,那里还残留着昨晚手术时溅上的、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淡褐色血渍。水流冲不净,他也不擦,就那么看着它一点点晕开,像一小片干涸的、沉默的沙漠。王红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递来一条干净毛巾:“张院,眼科那边刚报,那个礼花弹铁皮壳击穿眼球的孩子,ERG检查出来了。”张凡关掉水龙头,接过毛巾,擦手的动作很慢:“结果?”“b波振幅恢复了68%。”王红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比预期提前了三天。闫院说……可能是冲击波伤后,视网膜色素上皮层自发启动了应急修复机制。”张凡擦手的动作停了一瞬。他抬头看向走廊尽头那扇亮着灯的手术室大门,门上电子屏显示着:【手术中|张之博|腘绳肌腱再生修复术|预计时长:3.5h】“嗯。”他应了一声,把毛巾叠好,放进专用回收箱,“通知营养科,给烧伤科和眼科住院患儿,今天加餐。西红柿炖牛腩,要放双份西红柿——就用市名命名的那种。”他转身走向手术室方向,白大褂下摆拂过冰冷的金属门框。走廊灯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笔直的影子,影子边缘清晰锐利,没有一丝晃动。手术室门禁灯由红转绿,无声滑开。消毒液的气味扑面而来,混着新鲜血液特有的、微腥而凛冽的气息。张凡没有立刻进去,他站在门边,透过观察窗看向里面。无影灯下,张之博戴着放大镜,手持超声刀,刀尖悬停在患者右臀部一处精确定位的微小切口上方。她手腕稳定得如同焊接在机械臂上,呼吸悠长而浅。任致纯站在她侧后方,双手悬在操作区外,指尖随着她每一次微调而同步移动,像两根随时准备校准的游标卡尺。监护仪屏幕上的波形平稳起伏,绿色数字无声跳动。张凡静静看了三分钟。然后他抬手,轻轻叩了叩观察窗。张之博没有回头,但持刀的右手食指,极其轻微地、向下弯曲了半毫米。张凡笑了。他转身离开,脚步声消失在走廊深处。手术室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门禁灯重新亮起刺目的红色,像一颗搏动的心脏,固执地,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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