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舍不得给老伴看病,是老伴过日子太仔细了,花出去一毛钱都心疼。
顾春梅看了眼墙上的挂钟,“那行,有啥事就招呼一声,长海他们都在家呢。”
她还要去包子铺找郭彩霞,不能耽误太久。
“成,你去忙吧。”
包子铺的地段不错,赶上饭点里面坐满了人,也有不少直接打包带走的。
这年代没有一次性包装盒,都是自己带饭盒过来,豆腐脑和汤粥之类的都盛在饭盒里,装进网兜就拎走了。
顾春梅骑车来到店门前,就见外面排着长长的队,有人朝前面探头探脑,“完了完了,这个点豆腐脑肯定没有了。”
包子只是陪衬,豆腐脑才是主菜,相当于为了一口醋包了顿饺子。
“忙着呐?”顾春梅挤进店里。
郭彩霞忙得脚打后脑勺,抬头看去,“呀,大嫂来啦,吃饭了没?”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出捡包子。
“吃过了,你们家老杜呢?”顾春梅四下看看,铺子里这么多人也不说帮帮忙。
“他在家里写稿子呢,这几天没啥灵感,天天熬夜。”
“没灵感更要出来活动活动了,闷在家里闭门造车,肯定写不出好文章。”顾春梅弯腰把掉在地上的零钱捡起来,放到柜台上。
郭彩霞擦擦汗,“那是他的工作,我平时不咋问,大嫂,你今天咋有空过来了?”
想想从前自己干过的事,她其实很难再面对大嫂。
“婚礼筹备的咋样了,打算摆几桌?”顾春梅找个地方坐下。
“我这头没啥人,爸妈和大哥大嫂那边也没通知,再嫁就三婚了,没想着大操大办。”
都说她克夫,克死了柳家两个儿子,也就老杜不信那套说法才愿意娶她。
顾春梅微微一笑,“那也不能太寒酸了,你如果没时间张罗,那就去国营大饭店办,我跟郭店长打声招呼还能优惠点。”
“你那么忙就别费心了,我就想在家摆一桌就行,把关系近的亲朋好友叫过来热闹热闹。”
顾春梅听完没说话,摸了摸兜里的玉猪龙。
“听说小川下个月要高考了,成绩还挺好,大嫂,这多亏你了,小川如果留在我身边这辈子也出息不了,还是你会教育孩子。”
“我也没念过几天书,全靠小川天赋好,脑瓜聪明。”
二人又客套了几句,郭彩霞知道大嫂找她有事,便提前打烊了。
来到里屋才问,“大嫂找我有事吧?”
“还真有一件事拜托你。”
“啥事?”
“你按照这个地址去找一个叫孙艺华的人,让他帮忙仿制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郭彩霞眨眨眼。
顾春梅朝外屋看了一眼,把郭彩霞拉到角落,将玉猪龙掏出来,“这个。”
“大嫂怎么不自己......”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大嫂如果方便,也不会来求她了,肯定有什么难言之隐,“行,我等会儿就送去。”
“那孙老头手艺好,要价可能不便宜,这200块钱你揣着。”
“用不了这么多吧,打一副镯子也才十来块钱。”
“以防万一嘛,东西做好后你直接送家里来就成,我先回去了。”
郭彩霞的办事效率很高,第二天中午就把仿制好的玉猪龙送来了。
顾春梅拿着手电筒仔细端详,越看越满意。
这东西完全能以假乱真了。
孙老头也没多问,只收了30块钱手工费,这算是高价的,东西越小就越难以复刻。
郭彩霞把剩下的170还给顾春梅,“我还以为多少钱呢,搞得紧张兮兮的。”
“你收着吧,哪能让你白跑腿呢。”
“一百多可不是小钱,我不要。”老杜累死累活写一篇稿子也才能卖二三十块钱,大嫂是真的富了。
顾春梅也没跟她撕巴,留她在家吃了顿午饭,郭彩霞便回去了。
新安装的大门很气派,厚墩墩的刷着蓝漆,进出一辆大汽车绰绰有余了。
彭家父子俩找了份给人装水泥的活,计件工资,晚上回来累得跟孙子似的。
“咋样,今天又偷到啥了?”刘翠珍双眼冒光。
去装水泥只是个幌子,往回顺东西才是主要目的。
爷俩干活的建材店经营面广,店里杂七杂八的东西一大堆,什么螺丝刀、钢筋、铁丝、八号线和扳手等等,趁老板不注意就顺走了。
“妈,我今天只偷了一袋螺丝,老板看得太紧了。”
“我拿了两包火柴。”彭树林道。
刘翠珍一听,气得一人一下,“这破玩意也不值钱,白给都不要,你俩倒是挑贵的拿啊。”
“再拿就被发现了。”彭斌缩缩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