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钟意低声重复,指尖轻轻触碰额心仍残留的温热,“不是支配,不是奴役,而是彼此倾听、彼此成全。”
老者点头,眼中星河流转:“自御兽文明诞生之初,便有人误以为‘强’即是‘理’,以武压兽,以术控魂,将本该平等缔结的羁绊,化作铁链与契约书上的血印。可真正的御兽者,应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你听蓝珀低语时的温柔,你为归暝命名时的诚恳,你守护钟玲时的执念……这些,才是唤醒‘共鸣’的钥匙。”
话音落下,整座大殿开始震颤。穹顶裂开,露出一片浩瀚星空,每一颗星辰都对应着一个生灵命格,而在最中央,一颗金翠交织的星缓缓亮起,正是钟意自身。
与此同时,外界??
云峦山脉入口,蚀瞳小队六人仍瘫坐在地,精神彻底崩解。他们的意识被困在无尽轮回的噩梦中,连灵魂都在缓慢腐朽。璃玉通过红姬的情报网远程扫描后,语气凝重:【阿意,这些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他们的情感结构被彻底打碎,连记忆都成了碎片。这不是战斗,是抹除。】
钟意闭眼,回应:【我知道。但战争从无仁慈可言。他们若得手,毁灭的将不止是我们,而是整个世界的命轨。】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也不需要。他知道,自己已踏上一条无法回头的路??一边是源初议会精心编织的命运牢笼,一边是亿万生灵托付的自由意志。他只能向前,哪怕双手染血,也要撕出一道光来。
就在这时,归暝?昭光忽然抬头,双瞳中的星光剧烈波动。
“怎么了?”钟意问。
巨狼低吼一声,意识传入:【有东西……在召唤我。不是敌人,也不是梦境,而是……同类。】
“同类?”钟意一怔。
下一瞬,大地轰鸣,九重生态护盾的最后一层终于碎裂。灰雾如潮水般涌入,其中竟浮现出无数漂浮的“眼”??每一只都由纯粹梦境能量构成,瞳孔中映照着不同世界的毁灭瞬间。
“是‘窥梦者’。”初代御主的声音在他识海响起,“七罪猎团背后真正的依仗,源自远古梦族遗种,能吞噬世界集体潜意识,将其炼化为‘虚妄之力’。它们感应到了归暝的觉醒,正试图同化它,将‘梦主权使’变为‘梦魇之主’。”
钟意眼神骤冷:“想都别想。”
他一步踏出,万灵共鸣自动激发。刹那间,整片御兽世界的生命气息如江河汇海,涌入他的躯体。他的皮肤泛起微光,血管中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由金属性秩序与生命系情感交织而成的光流。
“归暝,跟我一起??”他伸出手,“我们去会会这些‘梦中之恶’。”
黑狼仰天长啸,昭光之瞳爆发出刺目强光。两人身影一闪,竟直接撕裂现实夹缝,进入“梦境边境”??那是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灰色地带,万物皆由执念塑形,规则由意识主导。
此处,天地倒悬,山川如墨迹晕染,空气中回荡着无数生灵的低语与哀嚎。而在前方,一座由千万只眼睛组成的巨塔巍然矗立,塔顶悬浮着一枚不断跳动的“心”,正是窥梦者的集体核心。
“那就是它们的‘群梦中枢’。”归暝传递信息,“只要摧毁它,所有分眼都会失效。”
“但代价是……”钟意眯眼,“我们必须深入它们的集体意识,承受亿万噩梦的冲击。”
“值得。”归暝低声道,“我曾是黑暗的一部分,如今我要用光明将其焚尽。”
钟意笑了,拍了拍它的头:“走吧,守夜人。今夜,我们共巡此界。”
两人冲入巨塔。
刹那间,万千画面炸裂而来??
有孩子在火焰中哭喊母亲;
有战士跪在尸山前嘶吼战友之名;
有老人孤独死于雪夜,无人知晓;
更有整个世界在灰雾中崩塌,生灵尽数化为尘埃……
这些都是被七罪猎团毁灭的世界最后的记忆,被窥梦者收集、放大、反复播放,只为滋养自身的恐惧之力。
钟意咬牙前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的魂基剧烈震荡,几乎要崩溃。但他始终没有停下,反而将万灵共鸣扩散开来,将这些痛苦一一承接。
“我不否认你们的痛。”他在意识中低语,“但我不会让你们的死成为他人作恶的养料。”
他开始回应那些哭喊??
他对那孩子说:“我会替你活下去。”
他对那战士说:“你的名字,我记下了。”
他对那老人说:“你并不孤单。”
他对那湮灭的世界说:“你们的存在,从未消失。”
奇迹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