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沉默良久，忽而大笑。笑声震得梁上浮尘簌簌而落。“好！好一个武安侯！”他霍然起身，一把抓住贾彦手臂：“传朕旨意——擢升贾彦为征西大将军，总领鄯州诸军事，节制司徒信以下所有将官！即日点兵三万，携神机营‘霹雳车’五十架、‘火龙出水’火箭三百具，火速驰援石堡城！”贾彦俯首，声如金铁：“臣，遵旨。”他起身时，宽袖拂过案角，无意带落一枚铜铃。铃声清越。南安太妃跪在阶下，听见那铃声，忽然忆起二十年前，自己初嫁入南安王府那日，也是这般清越铃声，响彻金陵朱雀大街。那时，她坐在八抬大轿之中，凤冠霞帔，锦绣盈怀。如今，她跪在这紫宸殿冰冷金砖之上，听见的却是王朝巨轮碾过旧日荣光时，那一声悠长而决绝的叹息。殿外，一只乌鸦掠过宫墙，翅尖染着七月毒辣的日光。它飞向西方，飞向祁连山雪线之上那座燃烧的石堡城。而在它羽翼覆盖之下，南诏滇池畔，一艘画舫正悄然靠岸。舱门开启，走出一名素衣少女。她抬头望了望天，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梧桐叶——那叶子边缘已微微卷曲，叶脉却依旧清晰如刻。她轻轻将叶子夹进袖中一本《南诏风物志》里。书页翻开处，墨迹未干：“七月廿三，晴。滇池水暖，荷风送香。闻京师有诏，封我为昭阳郡主。云昭二字，甚好。”“只是不知，那石堡城的雪，可比滇池的荷，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