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彦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风雪，送入每一只耳朵，“武安侯府辟‘养济所’。凡京畿流民、孤寡废疾、战殁遗孤，皆可入籍。食有粟，居有屋，病有医，幼有教，老有所养，死有所葬。”他微微侧身，指向府邸西侧那片刚刚推平的荒地——那里，数十座崭新木屋骨架已拔地而起，工匠们正顶风冒雪钉椽覆瓦。“此处，将建蒙学三十所，医馆十二间，织造工坊七处。凡入籍者，男子习武修械，女子纺纱织锦，孩童读书识字。三年之后——”他目光如电，扫过每一张沟壑纵横却渐渐燃起星火的脸，“尔等子嗣，可凭功绩，入北衙禁军，入户部钱粮司，入钦天监观星台，甚至……”他顿了顿，雪片落于睫毛，未化。“……入国子监，考取功名。”风雪骤然静了一瞬。随即，不知是谁先跪了下去。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三百人，齐刷刷叩首于雪地，额头触着冰碴，发出沉闷而整齐的声响。“谢侯爷！”“谢侯爷！”“谢侯爷！”声浪滚滚，竟将漫天风雪都压得低了几分。贾彦未受礼。他只是转身，缓步走入府门。玄色斗篷在风中翻飞，如一面沉默的旗。而在他踏入门内的刹那，门楣之上，一块新悬的匾额在雪光映照下熠熠生辉——**“守正”**两个擘窠大字，铁画银钩，力透木背。无人知晓，这匾额并非出自名家之手。而是贾彦昨夜，以戟代笔，蘸着自己臂上未愈的伤口渗出的血，一笔一划，刻于紫檀之上。血未干，字已成。风雪愈烈，天地茫茫。可那匾额上的“守正”二字，却如两柄烧红的剑，烫穿了整座京城的寒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