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个豆蔻年华的小姑娘,一家人住在古灵村东头,靠种田打柴为生。有一日我跟随家里兄长上山去砍柴,在半山腰的一个捕兽夹下发现一名男子,当时他右腿被捕兽夹夹伤,昏迷不醒,兄长出手搭救,把他救回了我家。这书生深谙岐黄之术,细心指导我采药煎熬敷伤口,没几日就恢复了健康。书生自言是东陵郡人士,途径此地进京赶考的,名叫郑玉书。”
“当时我不过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情窦初开,而郑郎容貌俊美,温文尔雅,学富五车,满足了我对未来良人的所有期许。郑郎在我家养伤期间,一来二去,我俩慢慢相处出了感情。这份感情,我们全家原本都是不敢奢望的,毕竟我们不过是一介山野农夫,而郑郎却是正正经经的读书人,那是要出人头地的,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可是最终郑郎为了我,甘愿放弃功名,自愿留在这个小山村。我当时特别感动,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子,只要能留在郑郎身边陪伴,每一日我都甘之如饴。”
讲到此,郑媪脸上带了一丝温存的笑意,略带皱纹的脸上洋溢着温柔的气息。
“我与郑郎在所有村民的见证下成了亲,郑郎也正式成为了古灵村的一员。郑郎满腹诗书,不懂得耕田务农,但一手医术深得四方众里的敬佩,成了远近闻名的圣手神医。郑郎喜静,我们二人就搬到了这处竹舍居住,这里的房子、院子,一砖一瓦,都是郑郎亲手搭建。每月月中郑郎上山采药,给人医病,我织布种菜,妥帖照顾,空闲时郑郎还亲自教授我医术,我们日子过的和和美美。不到一年,我生下了我们的孩子婴哥儿。婴哥儿生来就比一般人家的孩子要白皙可爱,珠圆玉润的特别讨人喜欢,人人都夸是得了郑神医的遗传。”
郑媪眼角眉梢都是浓浓的喜意,讲到婴哥儿时,浑身更是流露出母爱的光辉。
“可是好景不长,婴哥儿长到三岁时便时常生病,日夜啼哭不止,这可急坏了我这做母亲的。郑郎日夜翻读医书都不得解,一时间我们三口之家愁云笼罩,哀叹不已。后来,有一道士打扮的高人路过此地,我不顾郑郎劝阻,执意请道士替我儿摸骨问病,得到的结果竟是,我儿婴哥儿长期受妖邪之气侵扰,邪入骨髓,已经时日不多。”
郑媪说到此,拂起袖子擦擦脸庞的热泪:“我当时就被吓懵了,我儿才三岁多啊,这么雪团儿般可爱的孩子,怎么可能被什么妖邪魇住呢?当时我一心只在婴哥儿身上,没有注意到郑郎的异常。”
“几次三番药石无灵之后,郑郎也不得不信了游方道士的话,有一日他跟我商议,想带孩子回东陵郡,找老家熟识的巫医看看,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但郑郎提出山高路远,担心我一个女子身体柔弱吃不得苦,劝我留在村中等候,我拗他不过就同意了,倚着门槛目送我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两个男子离去。好在几个月的时间过去,当我望眼欲穿的时候,郑郎风尘仆仆的带着婴哥儿回来了。婴哥儿活蹦乱跳的,身体康健,完全不见之前病怏怏的样子,我揪了几个月的心终于放下了。只是这时候,郑郎告诉我他要出门远游,要暂别我们母子。我又一次感觉到了悲痛。不知怎的,我当时心中陡然冒出一个念头,就是觉得此一别之后,我将再也见不到郑郎了。”
郑媪深深叹一口气,脸上凄然绝然的样子让人看了忍不住心碎:“为此,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跟郑郎狠狠吵了一架,可是他心意已决,纵然我有千般万般不舍,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替他整理行装。在一个阳光明媚的秋日早晨,郑郎辞别了我与婴哥儿,正式离开了家门,自此,杳无音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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