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色已完全黑下来,暴雨也终于降下,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拍打在屋顶、窗棂、地面上,气温也陡然降下来。
我端了一盏油灯放到床前的桌上,指指托盘里热气腾腾的面条:“小千,先趁热吃点东西吧!”
小千情绪低沉,摇摇头:“二叔这个样子,我实在吃不下。”
屋外是哗啦啦不间断的雨声,整个村庄一片宁静,连犬吠都不闻一声。
这场雨看来要下一夜。
我无可奈何,在小千身边坐下,有句没句地跟她搭话:“照说你们龙族体质本就不同于凡人,怎么也会生病呢?”
“在西海倒是从没生过病,可自到凡间适应了人世的生活,连带着龙族的免疫力也下降了。这一年来我也曾生过几次小病,但很快就恢复了。只有二叔这一次凶险,竟然一直醒不过来...”
“你不要担心。茅大夫不是去查医书了吗,相信他会找到治疗那伽罗的方法的。再不济还有高瞻在,他传音鹤发回殷墟,我们归宗一定有法子救醒那伽罗!”
小千知我是安慰她,冲我笑一笑,眉间的愁绪仍不减。
陪着小千聊了一会儿就已经是深夜了,劝服小千不住,我只得一个人进了房间休息。
躺在硬木床榻上,盖了一层略带霉味的棉被,耳边是窗外淅淅沥沥连绵不绝的雨声,我阖上眼,渐渐陷入梦乡。
另一间房里,高瞻看着手里的黄标纸条,默然不语。
那是归宗传回的消息,纸条上只有两句诗: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雨便化龙。
高瞻嘴角露出一丝明了的笑,将传音鹤收回怀里。
枕着雨声也不知睡了多久,突然耳边听到隔壁房间咚的一声,我睁开眼嗖的起身。
隔壁是那伽罗休息的屋子,夜间我的眼睛视物正常,轻巧的避过客厅中的桌椅摆设,三两步便奔到那间屋子推开门:“小千,发生什么事?”
屋中那盏油灯黯淡了许多,小千站在床边,一只手捂了嘴,眼泪不住地淌下来。
我看一眼榻上,发现被褥凌乱,并没有那伽罗的身影。
“小千,那伽罗呢?”
小千抽噎了几下,突然哭出声道:“我二叔他,不见了!”
此时听到动静,美人儿师姐、风飏和阿涤也赶了过来,大家看看屋内的情形,纷纷问道:“究竟出了什么事?”
小千哭得凄惨,浑身发抖。我从没见她如此失态无助过。
美人儿师姐连忙拉她到床边坐下,拍拍她的肩顺气,安慰道:“小千莫怕,大家都在这里。究竟出了何事,你把刚才的情形讲给我听。”
小千耸耸鼻子,慢慢回道:“我一直在这里守着二叔,刚才想起身喝口水,可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儿,再回头,就发现二叔已经不在床上了。我一时惊吓,失手打翻了茶杯......”
我这才发现房中地面上湿湿的一片,一个茶杯倒在地上,杯内还有残茶的痕迹,而小千裙摆上也晕染上了茶渍。
小千拉着美人儿师姐的手,急急道:“风师姐,你说我二叔人还病着,他能去哪里呢?”
美人儿师姐也疑惑,将小千搂进怀里,抬头看风飏。
风飏从进门就一直在观察屋内情形,他看到榻上的被子被掀起的痕迹,紧闭的窗子,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听到小千的话,我越发觉得这个医馆有可疑,道:“该不会是那个茅大夫将那伽罗掳走了吧?不瞒你们说,下午从一踏进这里起,我就觉得不对劲儿,浑身不舒服的紧!这茅大夫不会是妖邪吧?”
“小女娃儿,这污蔑人的话,可不敢空口白牙的乱说!”
我们几人回头,发现茅大夫已经站在了门口,微胖的身子将门堵个结实,他一手抚须一面摇头,似乎极不赞同我的话。
看到正主儿出现,我不自觉地向里面靠了靠,阿涤也陡然戒备起来。
茅大夫自顾自地踏进了屋,冲着我道:“小女娃儿,你仔细看看我,是不是觉得我和蔼可亲、平易近人?我这般慈眉善目、医者仁心、菩萨心肠,怎么会是妖邪之物呢?老朽觉得你这小女娃儿眼神实在不大好!得治!”
说人坏话被人当场抓了包,我觉得面上羞愧,缩了缩身子,不敢回他话。
我向里面挪了两步,躲到风飏与阿涤身后,叫道:“可是那伽罗在你家里悄无声息的不见了,不是你做的,难道还有别人不成?”
茅大夫扫了我一眼,哈哈笑道:“保不齐是他自己醒转过后、走出去了呢!我就说凭我高超的医术,配出的药丸绝对是高效,你们看,这不过两颗下肚,病人就自己好转了。哈哈,老朽我实在是佩服我自己啊!”
这人可真是自恋!
我彻底无语,几乎跟阿涤异口同声:“乱讲!”
“不过,也许他说得没错!”风飏突然开口了,他指指凌乱的床榻:“看这痕迹,那伽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