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梨看着这个场景,“好熟悉。”
裴行之道:“你在这里住了三年。”
到了晚上。
步梨看着坐在桌边的人,对他说:“你真的不回去休息吗?”
裴行之沉默了一会说:“我们已经成过婚了。”
听到这话,步梨一愣,随即脸庞泛了些许微红,顾左右而言他:“那什么……”
嘀咕了半天也没说个所以然出来。
裴行之看着她半晌,突然起身走近,一步步靠近床边。
步梨看着他的步步紧逼,咽了咽口水,克制着往后退的动作。
裴行之为她拉上被子,随后坐在了床边,说:“你睡吧。”
步梨往下望了眼,这人就这样随意坐在地板上,也不用什么垫一下。
“你这是打算守我一晚上?”
“不可以吗?”
裴行之十分平静淡然的语气,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是他想到现在的步梨,抿唇道:“如果你不想,我可以离开。”
步梨连忙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你坐在地上,会不会不舒服?”
“不会。”裴行之摇头。
他在哪都能休息。
步梨看着靠坐在地上的人很久,心中明白了他在想什么,心情顿时酸涩了起来。
“你要不……”她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被子,说,“用被子盖一下吧。”
虽然都是有修为在身的人,但这样坐在地板一晚上肯定是不自在的。
裴行之温柔地按着步梨的肩膀让她躺下,又将她的被子往上拢了拢,声音很轻:“我没关系,你快睡吧,不是已经很困了吗?”
见他如此说,步梨也不再说什么,枕在枕头上,不过几息时间就睡着了。
裴行之见她入睡这么快,目光变得晦涩。
月光透过窗棱,房间内少女安然沉睡,青年靠坐着床沿,却全无睡意。
他的指腹隔着一点距离抚过她的脸颊、额头、眉眼……
看着看着,裴行之竟然也来了困意。
只是没过多久,他皱起了眉头,额头冒着冷汗,陡然从噩梦中惊醒。
裴行之大口喘着气,神情慌乱地去看床上的人,发现她还在,他的心才安定了一些。
闻梨,步梨……
裴行之心中喃喃:步梨,不离……
然后,他很轻很轻地唤了一声。
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唤的是步梨,还是不离。
“嗯……”床上的人嘤咛了一声,像是在对他做出回应。
裴行之忽地感觉手背一暖,目光缓缓下移,看到了他搭在床上的右手手背盖上了一只纤白的手。
他怔了怔,急促的呼吸声渐渐平复了下来。
他反手握着那只手,睁眼到了天亮。
日上中梢,裴行之见步梨有要醒过来的趋势,想了想,将头趴在床边,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步梨缓缓睁开眼睛,感觉到手被人抓着,转眼看去,看到了趴在她的床边睡颜沉静的人。
青年眉目俊朗,睫羽纤长,一头透亮白发倾泻而下。
步梨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鼻尖,又勾起他的一缕发丝瞧了一会儿。
然后附在他耳边小声说:“别装了。”
裴行之身体一僵,抬眸看向她,“你怎么知道?”
“因为了解你。”步梨说。
好不容易见到她,这人不可能真的能睡着的。
步梨揉了揉困倦的眼睛,朝他伸手。
她还未完全清醒,淡青色的衣领有些歪斜,墨发松散地披在肩头,前额的发丝俏皮地翘起几缕,眼神迷蒙地弯起嘴角,伸出的双臂无声地诉说着全然的信任与依赖。
裴行之看着她的动作,眼底光芒闪动,弯腰将人从床上抱到了梳妆台前,为她打理睡乱的头发。
步梨看着镜子里他熟稔的动作,眨了眨眼,有些诧异:“你怎么这都会?”
裴行之微微敛眸,没有回答。
将她的头发都梳顺后,他说:“陪我去看看师父吧,他也很想你。”
“好。”
裴行之牵着她出门,往那条走过很多次的小道行去,没过多久,便到了目的地。
飞溅的瀑布旁,一座无字青色石碑伫立。
石碑周边没有一根杂草,石碑表面也很整洁,可见是有人一直在整理清扫。
步梨的目光落在旁边被雪压弯的玉竹上,恍惚觉得第一次见面他应该是枕着胳膊躺在那里的。
裴行之看着石碑,声音低了些:“这是我师父风华,你从前叫他……”
“小风叔叔。”
裴行之侧目看着她,点头:“对。”
步梨望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