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渭水北三岔口埋鼎祭河神。"
侯告声音像钝刀刮陶片,"工方必在水源地扎营,挖个坑……"
巫祝眼珠几乎瞪落龟甲:"你让老夫去敌营门口挖坑?!"
甘盘突然劈手夺过碎片!
指腹掠过微刻河流脉络时老眼猛颤:"都闭嘴!按他说的刻祝文!"
数月后前线快马飞报:工方残部撤兵时误入埋鼎河滩陷淤泥,被商军当活鳖全歼!
值房轰动了三日,雀却把三筐最硬龟背甲甩在侯告刻案上:"凶纹刻吉辞是你撞大运!刻不完这筐——滚回工地夯土去!"
侯告在刻刀崩卷声中抬眼,桑溪边嘲讽妇好的贵族脸与雀的面孔叠作一处。
龟甲在灯下浮现父亲枯槁病容:当年被诬占卜失误遭贬黜,死前攥着侯告手嘶喊——"甲纹即天命!"
利刃忽将左掌刺透钉在案几!
血顺刻槽喷涌成线!
值房在骇人尖叫中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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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亳瘫坐地上面无人色:"他……他疯了?"
侯告慢慢抽出血淋淋的刻刀:"这血可当朱墨?"
刀刃滴血对准雀惨白的脸,"能刻完这三筐凶甲了吗?"
雀倒退撞翻龟甲山!
碎裂声如同祖宗牌位坍倒。
此后侯告在值房刻甲,三丈之内无人敢言。
转机如旱天惊雷炸响。
武丁因噩梦频发暴躁如护崽母豹,太卜占出"西北有克星",满朝巫师吓得龟甲抖如筛糠。
大祭司颤巍巍在宗庙广场铺开十丈神龟甲壳时,围观百姓们交头接耳:
"这么大甲得刻三年吧?"
"刻崩了诛全族哩!"
武丁伫立高台眼神沉冷如结冰。
忽见刻工队列里挤出个瘦长身影,背扛青铜大锤似樵夫拎斧!
众巫哗然阻拦时,侯告手中巨锤已轰然砸裂龟甲中心!
龟壳应声崩出蛛网裂痕!
侯告抽刀蘸墨疾刻如蝗啃禾,百道裂痕竟被他雕成星宿图纹:"王之忧不在西北!而在宫东龙柱蛀空!"
声如金石撞裂,"星图所指乃柱中蠹巢!"
武丁震怒命劈东柱——
朽木空洞中白蚁如雪崩倾泻!
侯告之名震动朝野,连妇好回朝听闻都扬眉问:"这泥腿子会观星?该撬来当斥候!"
未等太卜令出手招安,侯告却被捆粽子般扔进青铜矿坑。
雀与司矿官在酒气熏天中达成交易:让这硬骨头尝尝矿底淤泥的滋味。
矿洞深处如地狱肠道,囚犯们像蛆虫在污秽中蠕动。某晚矿道透水如黄龙泄洪!
当司矿官醉醺醺点数囚尸时,侯告竟从死人堆里爬起来:"水晶洞……北壁有处空洞。"
司矿官酒吓醒大半——
那可是能吞掉三条矿脉的致命暗河方向!
"放屁!北壁实心……"
"空心声响短促带沉。"
侯告蘸着淋头泥水在岩壁划坑线图,"实心回音带飘。"
司矿官犹豫着命人轻凿试探——
石破天惊!
巨大水晶簇在石壳下迸现荧光!
"神了!这狗鼻子比钻山兽还灵!"
司矿官狂喜踹开侯告,"快!给老子挖水晶宫!"
侯告在矿渣深处舔伤时,被推举为新"矿洞活罗盘"。
众人不知他耳朵早已被矿炮震得半聋,只迷信他的"神技"——
哪知侯告全是靠摸矿壁震动、尝矿石气味、甚至舔石壁水渍分辨矿物!
寒冬腊月矿洞裂缝渗水成冰河。
当矿工们为"活罗盘"能生还开赌局时,侯告却盯着头顶渗水的岩石脉络,脑中浮现大邑商城某处墙体裂缝。
他蘸冰水在岩壁刻算:若此地裂痕持续渗水十二时辰……则宫城南祭台下暗渠必溃!
消息历经七道贩子倒手,传至殷都时已变成"矿奴诅咒祭台"。
巫祝们捧着侯告瞎编的"岩壁卜辞"慌报武丁,商王却召来妇好:"宁杀错毋放过,查!"
妇好率亲兵闯入矿洞时,侯告正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