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点头。
反而把咬破的舌尖又碾了碾，血腥味冲上脑门，人也清醒了几分。
“我的命，”他一字一顿，“轮不到谁来按确认键。”
话音落，他猛地闭眼，意念如刀，直接劈向识海深处那团黑白符文——不是切断，是撕！
“给我断！”
轰——
一股反震之力炸开，他鼻腔一热，两道血线顺着嘴角流下。可系统界面真的一颤，灰了下去，只剩最底下一行小字飞快闪烁：**连接中断，本地权限保留**。
“好家伙……还真能自己拔网线。”他抹了把脸，咧嘴笑了下，随即抬脚往前一踏。
一步，踩上第一级阶梯。
晶石眼球齐刷刷转向他，幽光流转，像是活物在打量猎物。夜影一把拽住他后领：“你疯了？刚才那光差点把你魂抽走！”
“可它没抽。”墨渊甩开他手，“它认的是‘混沌之子’，不是我这个人。现在它想召我回去，说明我还没完全被它编进程序里——那就还有话问。”
灵汐靠在石壁边，声音虚弱但清晰：“那不是残魂，是规则投影。它说的每一句，都可能是陷阱。”
“我知道。”墨渊盯着那道无面虚影，“但它既然选在这个时候出现，说明它也快撑不住了。快死的人，总爱说实话。”
他说完，直视那团光影，声音陡然拔高：“你说我是混沌之子？那我问你——这印记，是诅咒，还是钥匙？”
虚影静止了一瞬。
紧接着，它缓缓抬起手，指向墨渊左臂。
“启”字猛然一震，金纹如活蛇般游走，竟从皮肤下浮出半寸，缠绕手臂一圈，像一道封印正在松动。
虚影开口了。
声音不是从空中传来，而是直接在三人识海中响起，沙哑、断裂，像风刮过枯骨：
“秩序之钥……非天降，乃铸。”
墨渊瞳孔一缩。
“界域维稳计划……三百年前启动……筛选可承混沌者……你，是唯一通过全部试炼的变量。”
夜影冷哼：“放屁。他十八岁才觉醒系统，哪来的三百年前？”
虚影微微晃动，似有叹息：“慧明……非偶然点化。他是计划执行者之一。等你十八年，只为确认——你是接受协议，还是……改写它。”
墨渊心头一震。
老和尚那句“你心中有光”，原来不是禅机，是启动指令。
“所以这系统，根本不是我撞大运得的？”他冷笑，“是你们塞给我的工具？”
“不。”虚影摇头，“它是筛选器，也是枷锁。唯有混沌之子血脉，才能激活并反抗它。你每一次加点，都是在撕裂预设路径。”
灵汐忽然插话：“那‘不祥印记’呢？为什么每次月圆都会遭雷劈？”
虚影沉默片刻，才道：“非惩罚……是唤醒。紫雷烙印，乃上古界域锚点共鸣。你在被……强行校准。”
“校准个鬼！”墨渊怒吼，“我爹妈都没这么管我！凭什么我生下来就得背这个锅？”
“因为你……”虚影声音越来越淡，“是最后的修复者。”
话未说完，它身形忽地一颤，背后隐约浮现数道金色锁链虚影，缠绕脖颈与双臂，正一点点将它往地下拖。
夜影眼神一凛：“有人在拉他回去！”
“别走！”墨渊跨前一步，“还没说完！谁设的局？谁定了规？”
他下意识模仿古籍里读过的诵念节奏，一字一顿，声如钟鸣。
虚影身躯猛地一震，锁链崩出裂痕，光晕竟重新凝实几分。
“属性系统……源于守护者联盟……名为‘秩序之钥’……用于挑选可调和混乱之人……”
它语速加快，像是在抢时间：
“你不祥，因你通混沌。你遭劫，因界域裂缝需活体校准。此山谷，为人魔分界锚点之一。你的到来……既是注定，也是变数。”
墨渊呼吸一滞。
原来他从小到大的“灾厄”，全是设计好的测试流程。
而他一路打打杀杀、挖坟换资源、卖队友换丹药，看似胡来，其实每一步都在打破系统的预设轨道——所以他才是唯一的“变量”。
“那你到底是谁？”他死死盯着那张空白的脸，“谁派你来的？”
虚影嘴唇微动，无声吐出两个口型。
墨渊眯眼辨认。
玄……黄……
“玄黄？”他猛地想起什么，“上古三大尊者之一的玄黄尊者？传说他主持界域维稳，后来失踪了……你就是他？”
虚影未答，身形已如沙粒般剥落，一寸寸消散在空气中。